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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逆转,寒风怒号,所有的一切都在失控中坠落。
第75章“你欠我的吻——”“我还你便是。”
三十五层,一百四十米,触地死亡仅需四秒半。
死亡的气息如此之近,风声呼啸,冰冷的空气割破安鹤的皮肤,一股巨大的力量拉扯着她急速下坠,她迅速调整姿势,死死盯着下方那片即将吞噬一切的黑暗。
视线中,骨衔青的身影如同一簇火苗,在寒夜中摇曳不定。每一根头发、每一片衣角都被狂风吹得凌乱,仿佛下一刻就要被彻底熄灭。
安鹤从未如此迫切地想要抓住一个人,她青筋凸起,什么怀疑什么信任全都从脑海里消失,只剩下一个念头——骨衔青没有任何天赋可以求生。
她还不了解这个女人,骨衔青还不能死!
两秒。
破刃时间被催发到极致,骨衔青终于进入天赋范围,安鹤立刻延缓骨衔青下降的速度,在离地面三十五米的高空,一把抓住了骨衔青的手腕。
所有的声音从耳边消失了,只剩下视觉变得无比清晰。
这个女人,竟然在笑。
笑容从飘飞的头发丝里透露出来,骨衔青的薄唇眉眼从未如此鲜活。安鹤心跳猛地一滞,随后陡然加快。
该死,这人的脑袋里到底在想什么!她就那么喜欢跳楼吗?!
重力难以消解,两人依旧在飞速下坠,破刃时间只能给安鹤挪腾出稀少的反应时间,她立刻将骨衔青拉向自己,单手扣住骨衔青的腰身,同时抓住薄被单的一头扔向高塔。
撒出去的布帛在凹凸不平的塔身滑动,那些陈旧的青苔被剐蹭下来,坠下五米后,布帛终于套住了墙上一个凸起的射灯。
“咔嚓——”
下坠的重力让射灯衔接处的螺丝崩裂了一颗,摇摇欲坠。
脚下仍旧是二十米的高空,两人就像是被蛛丝缠绕的虫茧左右摇晃,悬在半空,不上不下。如果不是安鹤有[预言之眼],早做了一手准备,现在她们的脑浆已经涂抹在巴别塔之下了。
“你这次跟跳得很坚决,比上次有进步。”骨衔青毫无身处危机的自觉,伸手搂上安鹤的脖子,轻声细语,仿佛在表达嘉奖。
气息灌入脖颈,安鹤的心跳变得更加急促,她才发现,贴近一个人时,心跳和脉搏会隔着皮肉如此真实地传递给对方。
骨衔青的语气,听上去像是胜利者的宣言,这个捉摸不透的女人,仿佛又消了气。似乎早就有预料、并且期待着这一刻。
是在考验自己的决心吗?自己奋不顾身地跟着跳下来,让她得意了吗?
那种被牵引拿捏的熟悉感再次擒住了安鹤的心弦,安鹤难以理解地哼了一声,抗拒接触并偏开了头。
“咔嚓——”随着安鹤的晃动,又一块铁片松动嘣飞。
两人都不再乱动。
沉默半息之后,安鹤压抑着怒气质问:“为什*么要来?怎么敢来?”
这一趟赴约对骨衔青而言没有任何好处,还差点丧命。安鹤实在搞不懂骨衔青的意图。
“因为你啊。”骨衔青的答复慢慢悠悠,眉间露出毫不掩饰的欲望:“你那么听塞赫梅特的话,万一你被抢走了怎么办?
“所以我为你来了,我要让你看到塞赫梅特的本性,她会毁了身边所有为她卖命的人,不值得你表忠心。即便我坏透了,也比她好。
“只有我,只有我可以拥有你。”
那犹如情话的呢喃,充满掌控的欲望,半真半假的撩拨,让安鹤的呼吸更加紊乱。
“只是因为我?”安鹤不可置信。
“只是因为你。”
“你不怕死吗?”
“因为你在啊。我知道我不会输。”
安鹤忍不住侧头看骨衔青的神色。因为这个举动,脸颊蹭过对方的发丝,又触碰到滚烫的肌肤,心尖上泛起一阵莫名的酥麻。而后,安鹤看到骨衔青眼里不再掩饰的得意和野心。
骨衔青弯起眉眼笑了笑。
的确如此,她已经放弃了对安鹤的诱导和示弱,放弃给安鹤沾满糖霜的纵容,改用另一种更坦率的做法——袒露她的不善,剥开伪装,让安鹤对她的惧意发酵,又被她吸引。
不就是怀疑吗?不就是不信任吗?那又如何?她今晚实地证实过了,安鹤依旧会在最后关头选择救她。
她们的关系已经打结了,就像她们现在的处境一样摇摇欲坠又紧紧贴合。是时候进入新的阶段。
安鹤一时间,竟然忘了把头转回去,滚烫的鼻息和心跳一样难分你我。
“你就那么笃定,我会和你站在一边?”
“我们还需要彼此。”
“不怕塞赫梅特杀死你?”
骨衔青笑起来:“小羊羔,除了你,谁都不配做我的对手。”
那双灿若星河的眼眸像漩涡一样危险,将安鹤卷入其中。骨衔青一定是个情话高手,情话之下藏着刀片和毒药,露出刀尖,递给你,还要让你心甘情愿吞食下去。
每一秒都仿佛被无限拉长,安鹤差点忘了破刃时间还在生效,忘记了她们身处险境,而高塔之上的人已经前来追察。
整座塔都喧闹起来,墙面上的好几个射灯骤亮,萦绕在周围的黑暗被驱散,倒映在骨衔青的眼眸里,收束成两道明亮的高光。
太动人了,像神话里魅惑人心的邪神。如果不是肩膀上的刀伤让安鹤感到剧痛、感到愤怒和防备,她一定会被骨衔青拖入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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