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第602章 分离(第1页)

惊蛰刚过,青州府的官道上春色尚存,风卷着草屑打在人脸侧,凉得刺骨。张希安一行人立在官道旁,马蹄踏过冻得硬的泥地,出沉闷的“咯吱”声,身后的行囊早已收拾停当,马背上的包袱捆得紧实,边角处还沾着宁王府内院的尘土,显然是刚从那座朱门高墙的府邸里匆匆出来的。

阿良勒住缰绳的动作干脆利落,玄色的锦袍下摆被风掀起一角,露出腰间系着的一枚暖玉坠子,那是去年张希安从越地寻来送他的,此刻随着马匹的轻颤微微晃动。他侧望向身后的张希安,目光落在对方紧抿的唇线和微微沉下的眉眼上,声音里裹着几分随性的笑意,像是看透了什么,又像是只是随口寒暄“你不与我同路?”

张希安闻言,下意识地抬手抚了抚腰间的革带,那革带上挂着的不是官印,而是一枚不起眼的青铜令牌,是方才阿良临走前塞给他的,冰凉的金属触感此刻还贴在掌心,压得他心口沉。他抬眼望向阿良,目光越过对方肩头,落在远处官道尽头的烟尘上——那烟尘是方才阿良队伍经过时扬起的,此刻正被风揉碎,散在灰蒙蒙的天际里。

“属下还有些事需处理,”张希安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刻意的平稳,像是要把心底的波澜都按下去,“待安排妥当,自会去追您。”

阿良挑了挑眉,指尖轻轻敲了敲马颈,动作带着几分少年人的散漫,却又藏着不容置疑的身份气度。他看了张希安一眼,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眼瞳里闪过一丝了然,随即化作几分玩味的笑意,反问道“找成王叔?”

这四个字像一颗小石子,砸在张希安的心湖,漾开一圈细微的涟漪。他喉结动了动,没有回避,只是轻轻颔,应了一个字“嗯。”

阿良见状,不再多问,只是摆了摆手,神色依旧轻松,仿佛那枚关乎生死的宫廷令牌,和即将掀起的朝堂风波,都不过是过眼云烟“无妨。你总得有个交代,我且先走一步,免得误了时辰。”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语气里多了几分真切的叮嘱,“青州不比宁王府,成王叔性子里透着邪性,你凡事多思量。”

张希安闻言,忙躬身行礼,玄色的常服衣袂在风中微微颤动,袖口扫过地面,带起一片细碎的草屑。“多谢殿下体谅。”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恭敬,又藏着几分难以言说的沉重。

阿良看着他这副模样,只是笑了笑,不再多言,抬手翻身上前,稳稳坐到了身旁王康的马背上。王康是他麾下的校尉,身形沉稳,此刻微微侧过身,给阿良腾出了足够的位置。阿良坐定后,轻轻一夹马腹,骏马得了指令,四蹄翻飞,带着身后的队伍朝着京都的方向疾驰而去。马蹄踏过泥地,溅起点点泥花,那队人马的身影很快便被官道旁的枯树遮挡,又过了片刻,连最后的烟尘都消散在风里,彻底消失在张希安的视野尽头。

张希安立在道旁,依旧保持着躬身的姿势,直到那道身影彻底不见,才缓缓直起身。他抬手揉了揉眉心,只觉得额角有些紧,方才目送阿良离开的那一刻,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着,闷得慌。阿良是宁王世子,是当今圣上亲封的世子,此番私自离宫,偷拿宫中令牌,每一条都是足以诛九族的大罪,可他却能如此从容,仿佛这一切都不过是孩童的一场胡闹。

可张希安清楚,这哪里是胡闹。

他望着阿良离去的方向,久久未动,直到身后的亲兵轻轻咳嗽了一声,才缓缓拨转马头。马背上的行囊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出细微的摩擦声。他调转方向,朝着青州府的方向疾驰而去,马蹄声急促,打破了官道的寂静,也将方才那片刻的凝滞彻底甩在了身后。

青州府内,朱红的城门紧闭,城墙上的旗帜猎猎作响,风穿过旗面,出“哗啦啦”的声响。府内的书房布置得简洁却不失威严,靠墙的架子上摆满了卷宗文书,案几上铺着一张青州府的舆图,舆图上用朱笔标注着几处军营和粮仓的位置,墨迹还未干透。

成王正坐在案后批阅文书,一身藏青色的锦袍衬得他面容冷峻,眉峰微挑,带着几分上位者的威严。他的手指握着一支狼毫笔,笔尖正落在文书上,字迹遒劲有力,带着几分杀伐之气。

书房的门被人轻轻推开,带着一股寒风涌了进来,吹得案上的文书微微翻动。张希安匆匆而入,脚步急促,衣摆扫过地面,带起一阵尘土。他刚踏入书房,便看到成王抬眼望来,目光锐利如刀,直直落在他身上。

“四哥的儿子从宫里溜出来了?还偷了宫中令牌?!”成王的声音陡然响起,带着几分不可置信,眉峰瞬间紧蹙,将手中的狼毫笔往案上一放,笔杆撞击在瓷质笔洗上,出“当”的一声轻响。

他的目光紧紧锁住张希安,上下打量着他,仿佛要从他身上看出什么端倪。“好大的胆子!”成王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怒意,又夹杂着几分唏嘘,“这小子比四哥当年还野!”

张希安闻言,整个人都怔在了原地。他张了张嘴,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在他的认知里,阿良私自带令牌离宫,是为了躲避宫中的纷争,是关乎性命的大事,可落在成王的耳中,竟成了“顽童胡闹”。

这认知上的偏差,让他心头一紧,额角瞬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忙上前一步,急声道“殿下,此非儿戏,是灭门之祸啊!”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急切,甚至微微颤。阿良的身份太特殊了,他是宁王世子,是圣上看重的晚辈,可如今他私自带走宫中令牌,若是被有心人抓住把柄,不仅阿良自身难保,连宁王府都要被拖入万劫不复之地。而他张希安,更是难辞其咎,一旦事情败露,满门抄斩都是轻的。

成王看着张希安焦急的模样,微微一愣,随即放下了案上的文书,身体微微前倾,目光落在张希安的脸上,语气沉了几分“那为何不将他送来我府上?”

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质问,又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关切。成王与宁王是兄弟,虽然后来因朝堂之事渐生隔阂,可终究有着血脉亲情。在他看来,阿良若是出了什么事,宁王府那边难辞其咎,而张希安作为成王府的属官,理应将阿良送到他这里来,由他庇护。

张希安垂,指尖微微蜷缩,指节泛白。他能感觉到成王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那目光带着审视,带着期待,也带着几分压力。他沉默了片刻,声音低了几分,带着几分愧疚和无奈“属下……属下擅作主张……”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成王,目光里带着几分恳切“已命人将成王嫡子护送回京都了。”

话音刚落,书房内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案上的文书还在微微翻动,窗外的风声依旧呼啸,可这一切都仿佛被隔绝开来,只剩下张希安的声音在书房里回荡,余音袅袅。

成王猛地从座椅上站起,动作太急,带得案上的茶盏“哐当”一声撞在案沿,滚烫的茶水溅落在案几上,晕开一片深色的水渍,又顺着案沿滴落在地面,出“嗒嗒”的声响。

他双目圆睁,额角的青筋暴起,脸色瞬间涨得通红,又迅褪去,变得铁青。他死死地盯着张希安,呼吸急促,胸膛剧烈起伏,仿佛一头被激怒的雄狮,周身的气压瞬间低至冰点。

“张希安!”成王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雷霆之怒,震得书房的窗棂都微微颤,“这么大的事,你竟敢先斩后奏?!”

他向前一步,脚步重重踏在地面上,出沉闷的声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张希安的心上。“谁给你的胆子?!”

这四个字如同重锤,狠狠砸在张希安的耳膜上。他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双腿微微颤,却还是强撑着没有跪倒在地。他垂着头,不敢去看成王的眼睛,只觉得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黏腻的布料贴在背上,冷得刺骨。

“属下……属下知罪。”张希安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颤抖,却依旧保持着最后的恭敬。

他知道,自己此番行事,确实越了矩。阿良的身份特殊,此事关乎宁王和成王的安危,他理应先与成王商议,而非擅自做主。可当时情况紧急,阿良在宫中已是危在旦夕,若是再拖延片刻,恐怕连送回京都的机会都没有了。他也是赌,赌成王念及兄弟之情,不会怪罪于他,赌成王能理解他的苦衷。

可此刻,面对成王的雷霆之怒,他所有的辩解都显得苍白无力。

成王死死地盯着张希安,目光里满是怒意,又夹杂着几分失望。他抬手拂过案上的文书,将几卷文书扫落在地,纸张散落一地,出“哗啦”的声响。“我与宁王乃是亲兄弟。这般泼天大罪,你竟然擅自主张,我以为你是我最信任的属官,行事稳重,顾全大局,没想到……”

他的话顿住了,胸口剧烈起伏,一时说不出话来。他怎么也没想到,张希安竟敢如此大胆,擅自将阿良送回京都。京都是什么地方?是天子脚下,是各方势力盘踞的漩涡中心,阿良带着宫中令牌,在京都无异于羊入虎口。他越想越气,只觉得一股火气从心底直冲头顶,烧得他头晕目眩。

张希安依旧垂着头,听着成王的斥责,一言不。他知道自己理亏,此刻任何辩解都是多余的,只能默默承受。

书房内的气氛愈压抑,窗外的风似乎也变得更急了,吹得门窗嗡嗡作响,仿佛在为这压抑的氛围添上几分萧瑟。案上的茶盏还在微微晃动,残留的茶水在案几上晕开一圈圈水渍,如同此刻张希安的心绪,凌乱不堪。

过了许久,成王才缓缓平复了些许情绪,他深吸一口气,目光依旧落在张希安身上,语气冷了几分“你可知,你这一步棋,走错了便万劫不复?”

“属下知晓。”张希安低声应道,声音里带着几分沙哑。

“知晓?”成王冷笑一声,缓步走到张希安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既知晓,为何还要如此行事?”

张希安抬眼,看向成王,目光里带着几分恳切,也带着几分无奈“殿下,属下想着当时世子爷在宫中已是四面楚歌,不然不可能逃出宫门?但是既然事情到了这一步。若不尽快送他离开,恐怕连性命都保不住。属下也是无奈之举,只求能保世子爷一命。”

他的话句句属实,没有半分虚假。当时在宁王府,阿良被宫中的势力盯上,步步紧逼,若不是他连夜安排,将阿良送回去,恐怕此刻阿良早已身陷囹圄。他之所以选择送回京都,而非留在青州,他在赌,赌大梁皇帝宋远不会亲自杀了自己的孙子,而青州是成王的地盘,诸多不便。

成王看着张希安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满是真诚,没有半分虚伪。他心中的怒火稍稍褪去了一些,却依旧带着几分不满“你就没想过,此事若是传出去,不仅世子爷难保,连宁王府都要被拖入深渊?而你,更是会成为众矢之的?”

“属下想过。”张希安点头,指尖微微收紧,“但属下以为,世子爷的性命,成王殿下的名声比一切都重要。”

成王闻言,沉默了。他看着张希安,目光复杂。他不得不承认,张希安的做法,虽然冒险,却也是当下唯一能保住阿良的办法。阿良是宁王世子,是宁王府的未来,若是阿良出了什么事,宁王府也就彻底完了。从这个角度来说,张希安的选择,虽越矩,却也守住了宁王府的根本。

可他心中的气,却并未完全消散。张希安的擅自做主,还是让他觉得被冒犯了。在他看来,无论如何,此事都该与他商议,这是对他的尊重,也是对宁王府与成王之间关系的维护。

“罢了。”成王最终摆了摆手,语气缓和了几分,却依旧带着几分余怒,“此事暂且作罢。你既已将世子爷送回京都,便尽快安排好后续。切记,此事绝不可泄露半分,若是走漏了风声,我与宁王之间,便真的再无转圜的余地了。

“现在,你还有什么打算?”成王话锋一转,开口问道。“此事干系重大,切不可有所隐瞒。”

喜欢以捕快之名请大家收藏.以捕快之名2o小说网更新度全网最快。

请关闭浏览器阅读模式后查看本章节,否则将出现无法翻页或章节内容丢失等现象。

热门小说推荐
看我逆袭为王

看我逆袭为王

人生海海,我们会遇到多少悲欢离合?...

离谱!废物假少被清冷美人强势宠

离谱!废物假少被清冷美人强势宠

双男主+都市修仙+真假少爷+末法时代+双强+爽文我叫云宿,苍玄大陆唯一的渡劫期大妖,只差一步便能飞升,一个劫雷成功劈到了被豪门扫地出门的假少爷身上。迎接云宿的不是一路平坦的仙途,而是摔断腿还躺爸,上小学的妹,以及一屁股债和一穷二白的家。用这个网友的话说,这就是天崩开局,云宿抓狂!对着天道咬牙切齿竖中指。下一秒,一道惊雷从天而降,云宿被劈的通体焦黑,眼耳口鼻直冒黑烟,两眼一翻倒地直抽抽。算你狠!没办法回去的云宿只好捡起前世的老本行,虽然这个世灵气稀薄,好在这具身体天资也不错。只是看着堵在家门口催债的,云宿再次感受到了这个世界对他的深深恶意。为了一家人不被饿死,我打算…去抢钱!这个来钱最快,当然第二天你们就只能在局子里见到我了。一分钱难倒英雄汉,更何况是上百万!实在想不到办法的云宿,下定决定找个肤白貌美大长腿的富婆,富婆是找到了,只是怎麽是个男人啊!PS偏男频风格的双男主都市修仙文,主0。各位友友不要看错了,不喜欢可离开,请勿告知。...

神级系统无尽掠夺

神级系统无尽掠夺

叮!宿主绑定神级系统,赐予无尽掠夺之力。叮!宿主做了一件好事,幸运值1!叮!宿主成立势力,...

撩错人後,她当天就被逮去领证

撩错人後,她当天就被逮去领证

1v1双洁甜宠,男主视觉蓄谋已久,女主视觉,先婚後爱。(钓系男狐狸精VS嘴甜爱演小可爱)俞知意一心想拿下那位温润如玉的谢家大少爷,结果一觉醒来她发现睡在自己身边的人竟然是谢家那位传闻18岁就敢为女人杀人的疯批二少。趁男人还没醒,她打算提起裤子开溜,概不认账,不料,被当场逮住。好不容跟他谈妥出这个门互不认识,结果一出房门,就遭大批记者围堵。俞知意吓得直接把脸藏在男人怀里躲避记者。谢宥时有些好笑,低头凑近她不是说出了门就互不相识,各走各路?记者八卦提问,二少,能不能跟我们说说,您跟这位女士是什麽关系?能在本少怀里的,当然是我女朋友了。八卦记者二少,您这是一夜情女友还是俞知意窝在宽厚的怀中大气不敢喘,下一秒,男人低沉悦耳中带着认真的嗓音传来正牌女朋友。谢宥时掷地有声的一句话,瞬时引发现场一阵尖叫惊呼。于是,谢少从未露面的正牌女朋友诞生了。当天中午,俞知意就被男人堵在了楼下二少想跟我谈什麽?她开门见山地问。男人跟我结婚,怎麽样?...

他执光而入

他执光而入

校园暗恋be文之青春悸动篇温亓江屿文静内敛少女×阳光热烈少年初识只作意外,却在少女的心里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江屿的出现像光一样,突兀又闪耀,後来的她一直默默追随他的脚步,想要靠近他,再近一点等她计划和他一样优秀的时候,就鼓起勇气告白。为爱复读的温亓没有得到上天垂怜,最後她最做到了,只可惜却终是晚了一步。江屿,下辈子,预支给温亓吧!片段一听说你是个黑马,仅仅在一个寒假期间就进步很大。江屿侧头看她,两人并肩而行。他说这话时的声音轻润,像是很看好她似的。温亓乍然听到他这麽说,心跳不自觉漏了一拍,有些不知道怎麽回答,这是属于夸她的话吧!可他怎麽会知道?难道他在她不知道的地方默默关注着她?就像她关注他一样!?大脑一旦有这麽个导火线,那便一发不可收拾。她赧然地擡眸望向江屿,你怎麽知道?问出这话时,心底深处大约也在隐隐期待。不然为什麽她连心跳声都听不见了。只听江屿道,你很厉害,我们老班经常夸你,还拿你当例子激励我们班同学,要像你学习。片段二江屿将书包挂好,跟往常一样和她打招呼,早上好,小同桌。温亓在看到江屿时,大脑仿佛开啓自动屏蔽功能,不记得他昨晚说过多伤人的话。但她却没有像往常那样,回以微笑并轻声道,早上好。意思下点了个头继续看自己的书。江屿觉得今天的温亓有点不一样,但他又说不上来究竟哪里不一样,可他就是能明显感受到温亓对他有些疏离。虽然是笑着的,但有什麽东西在潜移默化的改变着。片段三江屿再次擡头,0000。新年快乐!今年算是又陪她一起跨年了。内容标签励志校园轻松正剧日常学霸其它校园,双向暗恋,be...

虫族之雄子今天得偿所愿了吗

虫族之雄子今天得偿所愿了吗

越,B级雌虫,除了有段不堪回首的过往,虫生便再无与众不同。忽而被战家的小少爷选为引导雌侍,他除了震惊就是不解,只能木讷地说着我我之前做过雌奴还被扫地出门过战珹,A级雄虫,除了一身雄虫壳子之外,命中全是与众不同。战争灭族穿越消亡战珹的人生跌宕起伏。重来一世,为了扭转结局,他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将前世暗恋的雌虫娶回家,先谈场甜甜的恋爱再说。战珹什么世界毁灭?不清楚不晓得不了解,越还在等我,我该回家吃饭了。...

每日热搜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