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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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黑影（第3页）

照片一共六张，排列成两行三列的网格。

模糊的黑白影像，像素颗粒很粗，拍摄角度刁钻。

能看出来是从很远的地方用高倍镜头拍的，镜头的焦距至少一千毫米。

照片里是一个巨大的地下设施入口，入口的钢门宽度约十二米，高度约八米，嵌在一片沙漠的山体侧面。

门上有一个标志，图形很简洁一个圆，中间贯穿一条直线。

收割者的标志。

“漂亮国内华达州，51区地下三层。三个月前开始重启动。”幻蝶的声音平稳，每个字之间的间隔很均匀，像在用节拍器控制语，“项目代号恒星火种。核心团队一百二十人，由一名叫威廉·格雷森的物理学家主持。格雷森毕业于麻省理工，专业是高能物理和暗能量理论。末世前是漂亮国国防部高级研究计划局的席顾问。”

于洋盯着照片上那个标志。

圆圈加直线。

简单的两个几何元素，但在末世后的语境里，这个符号意味着一个能把整个星系从恒星轨道上抹掉的文明。

“收割者的技术？”他问。

“不能确定。”幻蝶切到另一张照片，前一张是入口外观，这一张是能量读数的曲线图，图的x轴是时间，y轴是能量输出量级，单位用了修复系统换算后的标准能量单位。

曲线在三个月的区间里呈现一条接近指数的上升轨迹。

“我们的侦查虫无法深入地下三层。51区的深层区域有密实的铅屏蔽层，厚度至少四米，侦查虫的探针打不穿。只能监听地表通讯。但是最近一周，51区的能量读数提升了四百倍。”

她用手指在曲线末端那个陡峭的拐点上点了一下。

手指很细，指节分明。

拐点之后曲线的坡度几乎垂直。

“从上周三的基准值二百三十，跳到昨天的一万零四百。这种级别的能量跃升，人类现有技术做不到。核电站做不到，粒子加器做不到，聚变堆也做不到。”

吞天星走过去，凑近看那张照片。

他走过去的步伐比之前快了一点，站在投影前时和墙壁的距离不到半米。

投影的光打在他脸上，在纯黑的瞳孔表面留下一层灰色的反光。

“收割者的残留设备。”他指着能量读数的曲线图，手指压在曲线陡升的那个拐点上，“这个波形不是人类能造出来的。上升段太陡、太干净、太完整。人类设备产生的能量波形会有阻尼、有衰减、有杂波。这个波形里的杂波几乎为零。也不像银星帝国的东西。银星帝国的规则反应堆输出波形是正弦波，这个是脉冲方波。”

他停了一下，手指从拐点移到曲线图的标题栏。

“我母星废墟检测到的收割者残留能量波形，和这张图上的波形重合度过百分之九十。他妈的波形一模一样。”

姜强推了推眼镜。

眼镜又被推到了鼻梁正中间，但五秒后又滑下来了。

这次他没再推。

“漂亮国在激活收割者的设备？他们疯了？”

“不一定。”幻蝶切到第三张。

是一段截获的无线通讯的文字转录，形式并非照片。

转录的文字是英文，旁边有用铅笔写的翻译注释，注释的笔迹很细。

“从截获的通讯片段来看，设备开始自行启动在先，他们尝试理解在后。格雷森团队的内部通讯里反复出现了几个关键词逆向工程能源转换信号源追踪。他们在试图搞清楚设备是什么。”

“理解不了。”吞天星说，声音很平淡，但语气里的确定性很重，“收割者的设备压根不兼容人类的物理框架。它们底层运行的是收割者自身的规则体系，你花一辈子也看不懂原理。然后在某一天，设备到了预设的某个条件节点，它会自动执行它被造出来时要执行的操作。”

于建军重重地靠在椅背上。

椅背往后退了一截，椅脚在地上刮出一声长音。

他闭上眼睛，眼皮上的皱纹在灯光下格外明显。

然后睁开，睁眼的度很快。

“能不能联系漂亮国方面？让他们停止？”

龙乾岳摇头。

他摇头的度很慢，像在摇一个很重的东西而不是一个简单的否定动作。

“末世之后，各国之间的沟通渠道基本瘫痪。卫星通讯几乎全部失效，海底光缆断了百分之九十以上。我们能获取他们的情报，是因为幻蝶的侦查虫网络已经覆盖了全球主要区域。让他们停，他们不会听。尤其是一个龙国人让他们停。他们连听都不会听。”

“那就让他们炸。”吞天星语气平淡，说完这句话之后他从投影前走开，重新走回窗边。

投影的光从他身上移开，他又变成一个靠墙的黑影。

“设备失控的时候，51区方圆三百公里会被夷平。收割者的设备自毁机制通常预设了波及范围的最大化。”

于洋开口。

他的声音不高，但会议厅里所有人都把视线转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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