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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那永平侯谢成,不是咱们三哥的老丈人吗?
父皇派他去查案,分明就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什么好心!”
“依本王看,他永平侯不是去查案的,是去给老三和老四擦屁股的!”
管时敏张了张嘴,欲言又止。他何尝不知道潭王说的是事实?
但这些话,在这种时候,由一个藩王说出来,就是取死之道。
他急得额头冒汗,汗珠顺着鬓角滑下来,流进领口里,冰凉一片。
朱梓冷笑一声,指着他的鼻子道“管先生,你回去告诉六哥,就说本王谢谢他的关心。
本王知道六哥的好意,但本王也不是三岁小孩,有些事情,心里明白得很。”
他一字一顿道。声音忽然降了下来,降得很低,低到像是在自言自语,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像刻刀刻出来的。“於琥是替罪羊。
应州之败的真正罪魁祸,是三哥和四哥。
父皇心知肚明,但他不会处置自己的儿子,他只会找一个人来背这口黑锅。
而於琥,就是那个最合适的人选。”
管时敏脸色大变,连连摆手“殿下!
殿下慎言啊!
这话要是传出去……”
“传出去又怎样?”
朱梓猛地转过头。
那目光像两把刀,直直地插进管时敏的眼睛里,管时敏被那目光刺得往后退了一步,脊背撞在了椅背上,出一声轻响。“难道本王说的不是事实吗?”
他一拳砸在桌案上,声音颤,这次不是愤怒的颤,而是悲痛的颤。
是一个人在绝望边缘挣扎时,声带不受控制地出的颤。
“可怜我那妻弟於琥,白白给人顶了罪不说,死后还要背上个通敌卖国的千古骂名!
他才刚满二十岁啊!”
他的声音哽住了。
像是一根弦绷到了极限,出了一声尖锐的颤音,那颤音在空气中停留了一瞬,然后断了。
“他的妻子刚生了孩子,孩子还没满月,连亲爹长什么样都没记住……”
说到这里,朱梓的声音忽然断了。
彻底断了。
像是一根琴弦“嘣”的一声崩断,余音在空气中颤了一下,然后消失。
他偏过头去。
狠狠咬了咬牙,咬肌鼓起两团硬块,腮帮子上的肌肉绷得像铁。
他的眼眶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但他死死忍着,不肯让它落下来,他是潭王,是朱元璋的儿子,朱家人不哭。朱家人流血不流泪,这是从小被刻进骨头里的规矩。
但那一刻,他脑海里浮现出的,不是於琥的脸,而是妻子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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