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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骨吉眼睁睁看着左右护卫的身影倒在一线寒光之下,却束缚于封长念猛烈强悍的攻势之下,根本腾不出手去。
他气疯了,墨痕剑早已将他捅了个遍体鳞伤,鲜血森然地爬满了他的手背和面颊,那一刻怒火点燃了他所有的力气,连疼痛居然都显得微不足道。
他怒喝道:“靖安言!你一定会被南疆王处死的,我死无所谓,我就等着你被南疆王折磨致死的那一天!!!”
墨痕剑倏然一刺,封长念自他后方使出干脆利落的一剑,张狂的衣摆如同他因为那些污言秽语而暴怒的心情,连剑锋都带了令人胆怯的灼热。
“我先送你见阎王。”
“嗬……嗬……”
鲜血自阿骨吉口中喷涌而落,他手中再也支撑不住力道,大刀砸在地面,带着生命陨落的重量。
长夜将明,沙宛人被绞杀一空,顾长思抽掉染了鲜血的破金双刀,冲靖安言勾唇一笑:“还行?”
靖安言拾起剑鞘,刷地一声收剑,他面上没什么变化,但尾音带着欣喜的钩子:“我以为在我叛逃后,这些东西都被宋启迎丢了。”
“是啊,他是下旨毁去一切与你有关的东西来着。”顾长思收刀归鞘,冲他一眨眼,“可是,天下不听宋启迎话的人,可不止小师叔你一个。”
这话听得人神清气爽,封长念刚想迈步,脚踝就被人攥住了。
“封……封家小子。”
阿骨吉撑着最后一口气,半边嘴唇都淹没在了土里。
“我已然修书一封,西域大军即将跨过戈壁滩,与南疆军队会和,你们……你们的西南二军都督府想必都未能有时间反应,皇帝坐镇长安,此举措手不及,你们的梁宁和荆平,快要没了。”
他挣扎着狞笑起来,封长念眼神微暗,狠狠地将墨痕剑再度对准他的心口戳下。
笑声戛然而止,阿骨吉跌落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动静引来了其他人的注目,封长念收回长剑,快步走来:“先退出去再说。”
传信的苍鹰已经飞走,方才没有止住,就只能见招拆招。
靖安言抬手擦了一把他面上血污,这才将目光调转到叶梵缇的方向。
少年轻轻扔了手中兵刃,跪在掀开的棺椁前,将额头抵在冰凉的石板上。
他低语着什么,夷月凝神听了一会儿,悄声道:“是南疆葬送亡灵的悼词。”
靖安言“哦”了一声:“走吧。”
“干爹。”夷月脆生生叫了一句,“你们先走,我留在这儿,帮着他把衣冠冢重新收拾好了。”
当年叶长缈留下这座衣冠冢的目的只是为了今日。
如今棺盖上的字迹大白天下,这些故事会如同那些南疆口口相传的歌谣一样迅速地蔓延在大街小巷,那么这座衣冠冢的任务已了,叶长缈也才真正的可以瞑目了。
“谁都不用,你们走吧。”叶梵缇垂着眼,看不清他的情绪,“我只想和我哥单独待一会儿,你们走吧。”
靖安言不置可否,拉过夷月一同迅速地退了出去。
乱葬岗的驻军还在那里,他们围着叶长缈的墓碑和叶梵缇的身影,如同南疆送葬的人一样,将那迟来的送别补全。
叶长缈当年在南疆颇受人爱戴,不似南疆王那般因蛊术高低而差别对待,他对所有人都宽和有礼,恭谨谦卑,直到最后不明不白死去,他们也没有来得及告别。
所以,这一份无声的遗言愈发震耳欲聋。
一行人沉默地在黑夜中快速回了客栈,门一关,封长念来不及问顾长思为何会神兵天降,先将情况讲明。
“方才阿骨吉说,沙宛早已与南疆联手,如今大批沙宛士兵正跨过戈壁滩,往南疆来,二者一旦会和……还是要尽早秉明西南二军都督府,早往陛下处索要兵符。”
靖安言喝了一口温热的茶,温度落在腹中,才觉得暖和。
他突然问道:“你猜为什么当时那只鹰飞起的时候,我没有拦着它?”
封长念表情一滞:“……你故意的?!难道早就……”
“要不然我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顾长思先去拜会了靖宓,推门出来的时候见到桌上有热茶,抓起来一饮而尽,“紧赶慢赶,多亏长若姐一路护送,让我没有迟到。”
封长念一颗心突然狂跳起来。
顾长思从怀中缓缓掏出密折:“陛下密旨——”
这事要从当年靖安言与封长念在西域分道扬镳开始捋起。
这头靖安言话说得狠绝,转头就以南鸟名义修书一封上达长安,直接塞进皇帝的手中,告诉他沙宛与南疆勾结,西南二军务必慎之又慎。
年轻的君主嗅到了硝烟的味道,也嗅到了收复的契机。
他当即送归封玦,并让封长念带旨到南军都督府陈昭府上,大战一触即发,身为帝王,必须要看得更远,思虑更重。
此刻的沙宛人和南疆王必定以为大魏还全无反应,只沉浸在荆平青年失踪和绥西侯勾结外邦的事情中,这既是他们反抗的时机,也是大魏排兵布阵的时机。
同时温知一席话提醒了他。
在排兵布阵上,必须令人出其不意。
故而宋晖下了两道命令——
其一,战时非常时,推行“玄铁令”。
以往开战,需要各大将帅发信回京,由京城兵部批复调兵函给五军都督府,再由五军都督府发兵出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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