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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骤不及防止住脚步,手搭在半开的门框上,那句“给小祖宗送冻干”讲的尾音下坠走低。
闻声,郁青娩也随即抬起脸,长发低挽,瑕玉细颈,一条灰蓝色裙子,扎染渐变,疏影清浅的,细带搭在两条纤细锁骨上。
微懵又讶异的表情,从他的角度看过去,她眼睛睁得圆圆的。
如两颗透亮墨黑托帕石。
桌上热气随凉气送过去,冷雾细润。
赵成溪先从这份意料之外中回神,也参透沈时斜“别后悔”三字的含义,单边唇角勾起一丝笑弧,很浅,不易察觉。
他神态自若合上门,折一双长腿坐在朝门的那侧矮桌前,笑腔的:“嫂子,有客人在啊,那我这冻干送的不是时候。”
姜吟给他添了杯茶,笑着说:“青娩不是客人,观澜那晚你不是也见过?”
郁青娩这会也从刚才的略微失态里回神,挺直稍塌的腰背,揉着小公主的手指都规矩起来,目不斜视的盯着桌前茶盏,只在余光里瞧几眼某人。
赵成溪熟练摆出恍然大悟,“哦”了一声,“还真是。”
修长玉指捏着茶盏,朝她一递,端起几分示好,“我记性不好,郁小姐可要见谅。”
郁青娩哪见过他扮上这副圆滑社交皮相,心下惊讶折射到动作上,端茶手忙脚乱,满杯茶水轻溢出几分。
一只手快于她抽出纸巾,擦干深纹里的水渍。
她慢吞吞捏紧湿软纸巾,团进掌心,潮气弥漫,如紧张生汗般,接着抿起一抹社交笑意,“赵先生贵人事多,不记得很正常。”
温和语调里,混着几分难以分辨的轻呛。
赵成溪闻言轻抬眉骨,权当未懂,依旧端着素未相识的客套,“不介意自然是好。”
余光瞧见她细白手臂上圆形芜绿创可贴,忽然想起浅月寺那幕,他猜到约是那时弄伤的,这会看来应是无大碍。
姜吟察觉到郁青娩遽然的拘谨,误以为她对赵成溪那晚的冷脸有余悸,夹了块香梨酥酪到她盘里,又扭头对他讲,叫他别跟上次似的,好好一人偏要装阎罗。
赵成溪耸了下肩,一口饮掉茶水,装作无意的问起她们怎么认识的。
“在北荟认识的,我们同一大学,纹身还是青娩给我纹的。”
闻言,赵成溪稍惊讶掀起眼皮,目光略带锐利地落在郁青娩身上,“郁小姐是北荟大学的?”
郁青娩轻“嗯”了一声,捏压着指尖,摸不准他套路。
瘦薄胸腔里心脏急又缓的跳着,带着几分类似近情情怯的拘谨与紧张。
就算彻底翻页,面对真心喜欢过的人,又被真心对待过,那份心动如同长久肌肉记忆,很难彻底消除。
赵成溪闻声冷冷抬了下唇,不过一秒便恢复如常,手臂朝前一搭,躬身前倾,勾着阳光笑意,当真是好奇死了。
“北荟遍地生金,挨山塞海里拼个头破都要留下,郁小姐怎么想着要到洲城来开店?”
他刻意没用“回”,将两人前尘撇清,将生疏拿捏的恰到好处。
郁青娩抿平唇线,不知他这话是否存着心去计较她当初词不达意的“我不会再回洲城”,摸到几分可能,却未曾深想,实在是他撇清关系的态度太明显,她又岂敢擅自自作多情。
贪心一旦陡生,就如白裙子上溅上的火锅油渍,很难挽救,药石无灵。
更何况,多年前的,又是甩了他的前任,在如今意气风发的赵成溪眼里,只会是一文不名。
她尝到几分心酸,可作茧自缚,又怪的了谁。
“我恋旧,在外漂久了,还是想回家。”
赵成溪轻笑一声。
手撑着优越下颚,带笑腔的,“嫂子,你说这巧不巧。”
郁青娩有些懵,松开被摧残已久的指腹,茫然的看着他们。
姜吟笑着解释:“当初沈时斜回国,他们几个问他缘由,他也是随口一句因为思乡。”
赵成溪暗喻着接话,“郁小姐不会也是项庄舞剑,意在沛公吧?”
这话若是搁在第一面问,郁青娩定会干净利落的否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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