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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三十晚上,陈妄跟傅玉呈在一起看春晚,不知道看到几点他睡着了,转天上午一睁眼,就已经在卧室了。
身上穿的还是昨晚吃饭时的卫衣休闲裤。
旁边床笠有一些褶皱,像是有人躺过的,他对着门口轻声喊:“傅玉呈?”
没人应。
早上没人敲门讨食,他磨磨蹭蹭地冲了个澡,换好睡衣赖在床上玩手机。玩腻了就开投影看电影,结果放的是一部文艺片,迷迷糊糊又睡了过去。
他梦见有人敲门,皱着眉醒来,一看手机已经晚上六点多了。他心里一惊,活这二十多年都没睡过这么久。
难道是上年纪了?
觉睡多了起来头疼,他揉着太阳穴去开门,被门口的寒气冻得直哆嗦。
“快进去。”傅玉呈把他往屋里推,马上把沾着寒露的外套脱下来挂门口,“下次开门披件衣服。”
这句话倒是提醒陈妄了,他从玄关抽屉里翻出一把钥匙,打着哈欠扔在台面上:“下回你自己开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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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玉呈怕他反悔似的,赶紧把钥匙揣兜里了,进厨房放食材:“我买了羊肉和火锅底料,晚上吃火锅吗?”
陈妄眼睛一亮:“好啊,我好久没吃了。”他去塑料袋里扒拉出酱料,当即笑出声,“你在哪买的芝麻酱?”
“网上买的。”
“真厉害啊,”陈妄拍拍傅玉呈的肩,欣慰地说,“我在禺山都见不着这种酱,咱家要是有大铜锅就好了。”
“咱家”这俩字听在傅玉呈耳朵里,全身都被熨帖得舒舒服服。
相比样板间一样的1202,他更愿意往陈妄这儿跑。两家都没装暖气,但陈妄家里有人气儿,待着暖心,舒服。
傅玉呈买的食材,果然大部分是肉和内脏,不过陈妄爱吃的蔬菜和豆腐也一点没落。他们俩对过年期间的电视节目不感兴趣,于是找了一部喜剧电影看。
陈妄今晚有点贪吃,胃口那里鼓出来不少,傅玉呈笑他:“几个月了?”
“问这个干嘛,又不是你的孩子。”
印象里陈妄不大喜欢被这么逗,傅玉呈没想到陈妄能有来有回。分明是玩笑话,傅玉呈却觉得有点伤,大过年的矫情起来了:“那是谁的?”
陈妄小脸一红,站起来穿衣服去了:“我想下楼散散食。”
春节算是禺山最冷的时候,傍晚下了小雨,外面湿度大,体感不到八度。
陈妄裹上件棉衣,把傅玉呈赶回家换了件厚实的外套。傅玉呈没请他进门,他就站1202门口等,好奇地往里边探头。
屋里一股冷空气的清新味道,视野所限,他只能窥见客厅的一小片区域,看着跟他刚装修完差不多。傅玉呈在里边住了一个多月,房子跟没住过人一样,空荡又干净。
傅玉呈穿了件休闲款的薄棉服,搭一条运动裤。出来时还有点别扭,问他:“好看吗?”
陈妄就笑:“大晚上的谁看你啊?”
结果傅玉呈不走了:“那我换一件。”
“别啊,这件挺好看的。”陈妄已经按完电梯了,赶紧把傅玉呈拽回来,“第一回见你这么穿,好看呢。”
听他说了“好看”,傅玉呈才肯出门。
映月湾建在市中心,寸土寸金的位置只盖了九栋楼,一共三排,十二层到顶的小洋房。
小区兼备了健身器材和儿童娱乐区,绿化做得也好,物业在树上和草坪缠上小彩灯,大门口冬天不开的音乐喷泉也开了,晚上九点多钟,已经有很多带小孩下楼放烟花的家长了。
住在市中心也能感受到烟火气,实属不易。
两人肩并着肩在小区里绕弯,走累了,陈妄就坐在跷跷板上,示意傅玉呈坐到另一端。
傅玉呈瞅一眼涂着红漆的小椅子,嘲笑说:“这么多小孩儿在呢,你怎么抢人家玩具?”
“他们现在又不玩。”陈妄招招手,“来嘛,我没玩过跷跷板。”
傅玉呈犹豫了一下,岔开腿坐下了。椅子又矮又小,坐上去冰凉,他在夜幕下悄悄红了脸。
结果傅玉呈刚坐上去,陈妄那头就翘起来了,怎么使劲都压不下去。
“你别坐实了啊,”陈妄有点急,又满肚子疑惑,“跷跷板是这么玩的吗?”
“不知道。”傅玉呈长腿一支,把陈妄降下来了——他好像找到了跷跷板的乐趣。
傅玉呈从没想过,小孩子玩的东西居然充斥着掌控和被掌控。
就像现在这样,他体重占优势,在这个游戏里就是绝对的王者,他有权利决定陈妄的“生死”,陈妄在这个游戏里的乐趣皆由他给予。
当陈妄再一次被升起来的时候,噘起嘴不高兴了:“我不玩了!”
“大过年的,不能生气。”傅玉呈抱着胸,气定神闲地说,“说两句好听的哄哄我,我就好好跟你玩。”
陈妄:“……”他不信邪地又扑腾几下,闹出汗了,跷跷板也纹丝不动。
“是说两句好话,又不是割你两块儿肉。”傅玉呈抬腕看表,“十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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