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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看就是外地游客,现在正值暑假,我猜他是小学老师,最多初中,不能往上了,毕竟我上高中的时候老师都是中年大叔,从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年轻男老师。”
“高中老师要是长成这样,我肯定能考上重点大学,就不会上个卫校当护士了,一天天帮病人接屎端尿。”
“别说笑了,要真是长这样,你连卫校都上不了,一天天就暗恋老师去了,还有人家是大学老师,而且女朋友漂亮,都不要痴心妄想了。”
……
电话很快接通,顾云舟报完平安,跟钱春花道歉,说自己不该带子君去山上采菌子,就算采了也不该放任她一个人和菌子单独相处,是他太粗心大意了。
钱春花听笑了,安慰他:“云舟,这不是你的错,子君不是三岁小孩儿,她有自己判断是否对错的能力,再说了,她不知道菌子没煮熟吃了会中毒吗?她知道啊,就是嘴馋,怨得了谁?她是成年了,你不能随时守着她,她也不喜欢这种相处模式,人与人是要保持一定距离的,俗话不是还说距离产生美……嗐,怎么越说越远了,总而言之,不是你的问题,你就别自责了,知道吗?”
“至于我的闺女,我太了解了,她从小就这样,大大咧咧,也皮实,上树掏鸟蛋,下河摸鱼虾,八岁那年,你伯父上房捡瓦片,她偷摸跟上去,从屋顶滚下去,摔断了两条胳膊,打了石膏,还没好全乎,又跟着他哥他们进山打野鸡,哦豁,腿也折了,坐了小半年轮椅,你说她皮不皮?我和你伯父常念叨,子君能长大只能算她命大,我呀,风里来雨里去,早就习惯了,所以对她吃菌子中毒完全不意外,就算今天不中毒,明天也得进医院,以她的性子,没人看得住,吃过一次亏就好了,云舟,你是不是担心坏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一会儿,久到钱春花以为自己说错了话,试探地问道:“云舟你还在听吗?”
“伯母,你能再跟我说说子君小时候的事情吗?”顾云舟感叹道,“她怎么这么可爱。”
钱春花:“……”
深深地怀疑顾云舟不是被灌迷魂汤这么简单,而是被她闺女下蛊毒了。
家里有三个孩子,钱春花今天就说不去医院看林子君了,让顾云舟转告一声,也让他们不用担心家里,她会照顾好孩子们。
打完电话,顾云舟心情总算没那么沉重了,回住院部,一进病房,林子君已经醒了,靠着床头边啃苹果边跟隔壁床小伙子聊天,有着同样经历的两个人聊得很投机,看到顾云舟进来,林子君兴奋地招他过去,“云舟,快来听,太有意思了,小哥说他吃了菌子看到了好多小人,尖耳朵,还长了翅膀,围着他拜谢主隆恩,哈哈哈哈……”
“这算什么,我有朋友中毒看到了他家狗背着书包喊他一块去上学,还有看见家里去世的老人从地里爬出来……”
“哈哈哈哈……”林子君越听越来劲儿,盘腿坐到床上,“爱听,多说。”
两人聊得正热闹,小护士一脸严肃地进来,警告他们:“这里是医院,禁止大声喧哗不知道?老远就听到你们说话了,吃毒蘑菇还吃骄傲了?知不知道这是很危险的行为,不是我吓你们,上个月我们医院收了几个中毒严重的病患,其中两个就没抢救过来,剩下三个捡回一条命,身体机能也留下了不可逆转的损伤。”
前一秒还笑嘻嘻的林子君和小伙子这下笑不出来了,小伙子的家属听了小护士的话,更是吓得脸都白了,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小护士,医生让我儿子多住几天观察,是不是身体机能也受损了?严不严重啊?要不要做手术?”
“具体情况要问医生,我是护士,不清楚。”小护士冷面无情地离开前,忍不住偷瞄了眼顾云舟,嗯,真的好帅哦。
小护士一走,病房气氛变得沉重起来,小伙子虽然心大,却也惜命,蜷缩在病床上隔着肚皮摸自己的心肝脾胃。
见状,林子君也紧张起来,手里的苹果顿时不香了,往床头柜一放,躺回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呆。
顾云舟安慰她:“我问过医生了,你吃的并不是毒蘑菇,只是没有煮熟才出现的幻觉,情况并不严重,恢复得好,明天就能出院,不怕啊。”
林子君缓缓地转过头,看着顾云舟,“云舟,我知道错了。”
无精打采的神情,让顾云舟的心揪紧,他拉住她的手,另一只手摸着她的脸,“这是怎么了?”
“我太不拿生命当回事了,明知道菌子没煮熟吃了会出问题,我还是没控制住自己,就因为嘴馋。”林子君拍自己的死嘴,啪一声脆声,顾云舟心疼地拦住她。
林子君看着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顾云舟,“我要是出个事,年年怎么办?你怎么办?”
虽然她也知道,孩子比他们想象中独立坚强很多。
但一想到闺女成长道路上,自己不能陪伴其左右,林子君心里很不是滋味。
果然是没有离不开父母的孩子,只有离不开孩子的父母。
还有顾云舟,一开始没遇到她就算了,偏偏她风风火火地闯入他生命,再突然抽身离开的话,那种得而复失的心情才教人受不了。
顾云舟俯身过去,轻轻地将林子君拥入怀中,“所以我们要好好的,好不好?”
“好。”林子君将脸埋在他胸口,听着他强劲有力的心脏,情绪慢慢地缓和下来,“云舟,我饿了。”
在抢救室,医生给她催吐,催的可不只是一片蘑菇,而是这两天吃进肚子的所有食物,身体都被掏空了,林子君感觉自己可以吃下一头牛。
病房有一张空床,不过先来后到,再者尊老爱幼,顾云舟都不可能睡那张床,好在医院陪床有折叠床,帮林子君洗漱完,等她睡着了,顾云舟去护士站领了一张折叠床回来,打开,架在林子君病床边。
林子君睡梦中听到动静,睁开眼睛,看到身高腿长的顾云舟憋屈地蜷缩在窄小的折叠床上,终究是于心不忍。
她往里挪了挪,让他到床上来睡。
毕竟还没合法,顾云舟担心两人就这样睡一床,传出去会影响林子君的名誉,便委婉拒绝了。
林子君却坚持,“我们在外省,现在又只有我和你,你不说我不说,谁会知道,别墨迹,赶紧上来,不然我生气了。”
顾云舟一方面拿她没办法,另一方面心里其实想得很,便拉上隔间帘子,爬上了林子君的床。
病床很小,只有一米宽,两人侧着身子睡,后背贴着后背。
半天过去,没人说话。
怪好尴尬的,林子君不习惯,率先开口:“云舟,你睡着了吗?”
“没有。”顾云舟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自己和林子君贴紧的后背上,那里燃起了一团火,烧得他浑身血液沸腾。
他们是情侣,又不是哥们,背对背睡算个什么事儿,林子君转过身——
床太小了!
duang~
不小心碰到顾云舟的背,林子君迅弓起身子,拉开距离。
看着自己和顾云舟中间空出一块,林子君心想应该没有现吧。
那团火随着林子君转身消失不见,然而,一团柔,软,轻轻擦过,触感像羽毛,带来的蝴蝶效应却是一锅热油,浇上他浑身沸腾的血液,轰——
“云舟,转过来,我们说会儿话。”林子君不知情地用指尖戳顾云舟的背。
顾云舟僵硬地转过身,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林子君的红唇,喉结奇痒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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