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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谦听了这话,才知道这马的好处,一把搂上玉絮的脖子,拍了拍肩膀,“玉絮,可以啊!怎么搞来的?”
玉絮嘿嘿一笑,“这不赶巧了么,在那互市上,有个大宛老板被胡旗人欺负,眼见命丧当场,我看不下去就出手相救了。然后就跟那老板交上了朋友,细聊之下得知,他娘乃是我大成子民,在互市上认识了他爹,他也算半个大成人……”
穆谦问:“那他就送你了?”
不等玉絮作答,穆谦搂着玉絮脖子的手一紧,佯怒道:“你当本王傻啊?刚才至清说了,大宛不肯卖那马!”
“这您就甭管了,总之马给您弄回来了!”玉絮说着一个激灵躲开穆谦的钳制。
穆谦知道玉絮处事颇有几分机灵劲儿,肯定不知道使了什么手段,才半唬半骗地哄着人家老板把马给了他,也不欲深究,笑着骂了一句“臭小子”作罢。
玉絮是个乖觉的,赶忙道:“殿下给这马起个名?”
“这马还没名字么?”这倒是穆谦没想到的。
“没呢,才一岁多,那老板也没给起名,只‘宝贝疙瘩’这么唤着!”
“既然方才至清说这马跑起来速度极快,就叫‘风驰’吧。”穆谦盯了风驰半晌,突然心里出了个坏主意,转头含笑对黎至清道:
“至清,既然刚得了骏马,咱们去跑马吧。不过,就这一匹可如何是好……要不然,你与本王共乘一骑,如何?”
穆谦知道黎至清不喜与人太过亲近,他内心憋着笑,用故作满怀真诚且饱含期待的眼神看着黎至清的眼睛,期待他尴尬的反应。让黎至清这些日子得空就往肖珏那里跑!
谁料黎至清却始终从容不迫,轻轻一句话就让穆谦败北,“这大宛良马因着体型纤细,速度虽快,负重能力却不强,两人同乘,马种优势便丝毫不剩了,殿下独自骑乘便可。”
穆谦转头,用探寻的目光看着玉絮,仿佛再问:他说的是真的,还是在忽悠本王?
玉絮认真地朝穆谦点了点头,默认了黎至清的说法,心中默默为自家王爷悲哀:一个没文化的王爷是斗不过一个博览群书的黎先生的!
平陵城北五十里有一条自西向东流淌的长河,名曰泺河,是大成与胡旗的边界。如今胡旗军队已经驻扎在了泺河南北两侧,原地休整,时刻准备再次向平陵城发起攻势。
虽然守城的将领万般相劝,穆谦最终还是带着黎至清并几个亲卫从北门出了平陵城。
穆谦没想到黎至清这个文弱书生还会骑马,但也就限于骑着马慢慢跑几步,若要疾驰,就坐不太稳了。穆谦终于在心中找到了平衡,这个黎至清,也不是事事都精通嘛!
在玉絮和寒英陪伴下,穆谦跑了半个时辰,尽兴后,才策马回了黎至清身边,压着速度与他一同慢行,“这马骑得,当真畅快淋漓!本王许久没这么尽兴了。”
黎至清闻言笑道:“殿下喜欢这里?”
穆谦四下打量一圈,时值盛夏,落日如斗,红霞满天,沙草地也被落日余晖染红了,少了白日的凌冽肃杀,平添几分和谐静谧。
“还不错,这趟北境之行,书中的‘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算是见识过了。”
黎至清骑在马上欣赏着这大好河山,不紧不慢:“若是没有战事,这城外的沙草地上,常会有平陵城的百姓牧马放羊。”
穆谦随着黎至清的目光远投,目之所及,除了自然景致,还有战后烧毁的林木,毁弃的攻城器械,甚至干涸暗红的血迹。穆谦瞬时心中一紧,跑马带来的那份畅快淋漓的情绪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无限愤恨!
大好山河不该陷落至此!
一时间,穆谦兴致全无,带着随行众人打马回程。临近城门,瞧见城墙之上站了一排守城的士兵,有一将领正在城墙之上巡视。穆谦定睛一看,那人正是肖珏,穆谦心中登时有些不是滋味。
待一行人入了城,穆谦转头问了一句身侧的黎至清:“在至清眼中,肖沉戟如何?”
黎至清没有犹豫:“从前以为他为了避开肖若素的锋芒,另辟蹊径。来了北境才知,他当真是为国为民,忠肝义胆。”
“知道了。”穆谦面上看不出情绪,犹豫片刻,丢下一句,“那些药材,肖沉戟若缺什么,唤人来取吧。”
第34章初唳
又过月余,胡旗再次南侵,铁骑距离平陵城北城门不足五里时,平陵城开门迎战。肖珏身先士卒,亲自领兵出击,于锡作为副将,跟随其后。
穆谦难得主动上了一次城楼,与黎至清站在一处,眺望着远方,焦急地等待着前方的战报。前方铁骑扬尘,遮挡了视线,不多时,就见战线向着平陵城越压越近。显然,大成军队节节败退。
待到逼近城门五六十米处,穆谦发现,肖珏已经浑身是血。
围攻肖珏的是胡旗一支特殊的队伍,士兵个个身着黑铁盔甲,骑着膘肥体壮的胡旗马,手持弯刀,刀柄上绑着绳索,近战高防高攻,远战又能突袭。穆谦观察半晌,明白这就是让那几个团练使闻之色变的突击旗。
突击旗人数不多,不过一二百人,他们并不与大成其他兵士多纠缠,只围着肖珏打。不多时,肖珏胳膊、大腿、前胸、后背皆添了新刀伤。于锡护着肖珏且战且退,登时身上伤痕累累。
穆谦死死盯着围在肖珏身边的胡旗人,觉出不对味来,转头问身侧的黎至清:“至清,你有没有发觉,这突击旗的打法,有点像猫捉老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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