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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宫书房,楚郁翻阅着下朝后便送过来的折子,一边听书案前的朝臣说着什么,等对方说完了,思索片刻,回应以后,这才让人离开。
嵇临奚看那厚厚的一沓折子,是心疼得狠了,他恨不得亲自代劳,自己把那些折子批了,好让太子多休息一些。
时间慢慢过去,陆陆续续的官员都离开了,只剩下了他。
“嵇侍郎——”
从奚公子,到嵇御史、嵇大人、嵇侍郎、临奚,每一次称呼的变化都意味着自己离太子更进一步,嵇临奚忍准心中欢喜,夹着声音温柔无比地答应:“小臣在,殿下。”
楚郁面对他,放下了手中奏折,这份与旁人不同的待遇,总能叫嵇临奚敏锐捕捉到,内心更是为此心神摇曳。
二人商谈了适才他在朝堂上禀报之事,嵇临奚是不会让心爱的太子为自己操心的人,一切他早有想法,只需要太子点头同意,一切便能有条不紊的进行下去。
“整个朝堂之中,再没有比嵇侍郎更能令孤感到安心的人了。”一直冷静从容的楚郁,如他梦里梦到的那般,眉眼中终于流露出一些倦意与依赖的意味,放轻声音说,“没了嵇侍郎,有些事孤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听到这话的嵇临奚那还得了,一下挺直脊背,不经意鼓起自己结实健壮的胸膛,沉稳如钢地说:“这都是小臣应尽的本分,为殿下效忠,小臣万死不辞。”
楚郁弯唇笑了笑,又与他说了几句话,垂首继续审阅奏折,嵇临奚却不忍心让他一直盯这些东西了,况且这里面大部分的奏折都是一通废纸,只是白白让人浪费时间。
“殿下,今日外面秋景好,这些折子看长了于眼睛有碍,何不如与小臣出去外面游一圈,放松放松双眼,再回来看它?”
楚郁歪头斟酌了片刻,回头说:“好啊。”
……
已是深秋,空气中带着冬意快要来临的凉意,御花园里的花大部分都已经凋谢了,但梧桐树却是正值观赏的好时候,叶子如同金子染就的一般,阳光穿过树叶缝隙,错落有致的光影令几分凄美的景色添了瑰丽。
树叶幽幽飘落,看着眼前此番景色,楚郁确实感到轻松了一些,他站在落叶之中,抬起头去看头顶的阳光,到底过于刺眼,便忍不住抬手挡住眼睛,从指缝去看。
望着这一幕的嵇临奚,胸腔之中,心跳如擂鼓,咚咚作响。
秋日的日光将影子拉得很长,在楚郁还未曾察觉时,嵇临奚心思活络起来,他先是不动声色落后一步,贴近,看着自己的影子和心心念念的人儿依偎在一起,伸出手,做出环绕的姿势。
这样就好像,他真的拥抱住太子入怀的模样。
等楚郁放下手时,陶醉不已的他也连忙松开手,上前一步,二人并肩走在一起。
楚郁最开始还觉得这人这时格外安静,不怎么习惯的侧头看了一眼,余光看到地上手牵在一起的影子,视线定格住,顿时明白以前巧舌如簧的人为何如此安静。
并非安静。
原是贼心与贼手不死。
……
伏在桌案上的沈闻致,因秋风凉意捂住嘴唇咳嗽了两声,眼中掩着疲惫。
他不知为什么左詹事忽然之间跟变了一个人,不仅不让他帮忙处理太子事务,还交给他一些工程量大却无什么作用的书籍,让他好生誊抄。
虽对方好言好语,他也看得出这是为难。
手下书籍誊抄大半,眼睛实在不舒服得厉害,他放下手中笔,想着去外面散一会儿心回来再继续誊抄剩下的一部分。
“你要去哪儿?”看见他要出去的左詹事问了他一句。
沈闻致平静说了句,“散心。”
想到嵇临奚的话,左詹事刚想让他回去继续誊抄书本,但迟疑着,最后还是没开口,放他出去了。
嵇临奚只是让他打压沈闻致,尽力不让沈闻致与太子接触,只是出去散心,想是没什么问题。
鞋履踩在梧桐叶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呼吸着外面的新鲜空气,沈闻致吐了一口气。他实在不喜官场的多变,更不喜善变的人心,左詹事为难自己,究竟是自身本意还是旁人算计,他也不想去想真相如何。
静下心绪的他被从树中洒下的阳光刺得喉咙略略发痒,忍不住抬手挡住时,耳边传来声音,“小沈大人,你怎么在这里?”
是太子的声音。
沈闻致循声看过去,见到站在日光下的太子,还有一旁阴影中面色十分不佳的嵇临奚。
“下官见过太子殿下。”
他直起身体,拱手行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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