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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听不下去了,这祖宗十足的小心眼,就因为他不小心说了句30多岁的老男人,就记了那么久,但凡有机会就要拿出来埋汰他一番。
年龄梗恐怕是这辈子都过不去了。除非等到他俩都变成小老头的那天。
“你可闭嘴吧。”江逾白双手叉腰,做了个生气的鬼脸,“我都无语了我。”
“听见没,小江叫你闭嘴,朵朵都非得叫你哥,你倒还想小江喊你叔。”刘姨笑着说,“你啊,从小就淘气,这张嘴巴就是不饶人,小时候一不小心就把程意给气哭,他真哭了你又急,手忙脚乱的哄。”
刘姨跟何娟一样,并不知道曾经要好的兄弟俩已经决裂很多年,在钟毓面前提起另一个人的时候毫无顾忌,还因此回忆了许多趣事,钟毓安静地听着,时不时附和一声。
江逾白一边气得要命,一边又因为小时候的钟毓而觉得有趣。
他真的错过了这个人很多年,这是无论如何都让江逾白觉得遗憾的事,但同时他也很庆幸,就如昨天半夜他跟钟毓说的那样,他很庆幸最后是自己走到了这个人的面前。
“……对了,小意昨天在电话里说上午回来,都这个点了怎么还没到家家,他联系你没有?”
钟毓摇了摇头。江逾白手上摘着菜叶子,眼神却悄悄落在他身上,觑着他的表情。
这样的小动作自然瞒不过钟毓的眼睛,后者捕捉到他的视线,朝他做了个口型:“偷看?”
江逾白立刻移开目光,假装认真择着菜。嘴角却止不住地上扬。
而刘姨压根也没发现两个人之间的眉来眼去,还在说着昨天的电话,不知道为什么,这让江逾白有一种他们正背着长辈偷偷早恋的感觉。
下午送葬,扶棺的人理所当然是钟毓和程意。姓程的是12点多回来的,当时葬礼的仪式早就开始了,大伙儿都在忙里忙外,他也没有时间往钟毓跟前凑,这会儿两个人却跟一家子似的,送何姨走最后一程。
而江逾白作为钟毓的“朋友”,只能在一旁看着,心里酸不溜秋的,又很心疼。
虽然面上已经看不出来,但江逾白心里很清楚钟毓其实还是很难过,被亲生父母抛弃和被最信任的“弟弟”背叛这两事对男人的影响很大,让他仿佛对这个世界都缺少一种归属感,自我否定,自我厌弃。
而何娟算是他如今唯一的亲人,是他和这个世界为数不多的一抹联系。
但现在连这个亲人都不在了,钟毓没法不难过。
江逾白也很难过,从此以后爱着钟毓的人又少了一个。
后山有一块面积不小的墓地,何娟就葬在这里,众人在墓碑前站了一会儿,送上鲜花和贡品,这场丧事就算是走到了尾声。
回去的途中,钟毓远远缀在人群后面,面容疲惫。江逾白有些担心他,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旁,像只护主的大狗。
钟毓笑他:“别那么紧张,我没那么脆弱,不会半路晕倒。”
江逾白抿了抿嘴,跟着笑了一下:“我知道。”
但也没有放松警惕,该怎样还怎样。
这个时候是下午3点多,阳光正好,和煦的风迎面吹来,给人一种很舒服的感觉,钟毓的心情算不上多少差,他只是有点累,所以江逾白的担心实在是多余。
不过他其实挺享受这种担心的,怎么说呢,或许是因为他三十年的人生里,江逾白是除了何姨之外,唯一一个会心疼他、想要保护他的人。
一直以来他都习惯了充当一个保护者的角色,现在被个比自己小了那么多的小鬼保护着,这种感觉居然意外的……总之不觉得糟糕。
山后的风景其实很好,小路两旁开了许多叫不出名字的花,红的黄的白的,什么颜色的都有,周围的菜地里绿油油的,各种蔬菜瓜果长势喜人。
“这一片以前是荒地,想用来做什么都行,谁抢到了就是谁的。”钟毓指着不远处的一块菜地,“看见那块地没,那还是我当年亲手开垦出来的。”
后山这片,与其说是荒地,更不如说是坟地,谁家里人没了,就往这边葬,放眼望过去都是一个个的坟包。因为这样,大多数人都不愿意往这里跑,这里就更加的荒凉。
后来也不知道哪个胆子大的先在这里种起了菜,其他人就纷纷开始效仿。
“可能人就是这样,一旦有人开了这个头,转眼之间大家就好像都不怕了,争着抢着要开垦这些荒地,生怕被别人占去便宜。”
“当然,也可能是因为活不下去了,活不下去的时候就什么都不怕了,只想要一口吃的。”
“我那时候也来抢了一块,种的是西瓜。种完还不算数,得时常来看着,要不然前一天往里种的西瓜苗,第二天过来就变成了别人家的黄瓜苗。那段时间闹哄哄的,时常有人为了块地打得头破血流……”
故地重游,勾起了钟毓许多的回忆,他徐徐地像江逾白讲述着那些过往。
“我就住在瓜地里,和程意轮流守着,旁边就放着柄锄头,谁想来抢我们的地,我们就跟谁拼命。”说到这里,钟毓笑了一声,“其实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种西瓜,明明什么白菜啊青菜啊之类的更合适,但我那时候好像就想吃一口西瓜。”
钟毓笑得很好看,江逾白却只觉得心疼,他悄悄握了握男人的手:“没有什么合不合适的,想吃什么就种什么,那本来就是你垦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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