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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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遇到风不调雨不顺的时候，这收成还要砍掉至少三分之一乃至一半。收上来这些粮食后，每一亩地还得交夏秋两税，最后一亩地真正落到他们手里的出息，约莫也就只剩两石多一点了。拿出这些粮食给马桂花，已经算是她的叔伯们有意照顾了。但凡是他们稍微心狠一点，不种她的地，转而去开荒，那马桂花每年都得交两次八亩地的粮税。可以说是别说马桂花的叔伯们还愿意给她一些粮食，就是他们什么都不给，只是愿意帮她把地种着，把粮税交了，她就该感恩戴德了。马马桂花也确实是一直教孙子和孙女要和他们大伯爷他们打好交道。她自己也是一把老骨头了，也不知道还有几年活头，孩子们在村里有一两家关系亲近的亲戚，等她走了之后好歹也算有个照应。不说人家会帮她养着两个孩子吧，时不时地能给半碗米汤，也能让两个孩子勉强活下去。是以这会儿马桂花的孙子孙女们不在家，就是被她打发出去给他们伯爷们家里挖地龙了。两家人家里都养了小鸡，这段时间苏大贵招呼着大家开荒种棉花。据说这关系着以后村里人有没有暖和的被子盖，有没有暖和的棉衣穿，是以村里的老老少少都去地里帮忙了。马婆婆的孙子六岁，孙女三岁，倒是不在干活的范围内，倒是可以去做些背的事情。随着村里人养的鸡仔越长越大，对地龙的需求也越来越大了。虽然家家户户都按照林回星教的办法养了地龙，但是大家都想少喂点粮食，除了自家养的地龙外，在外面遇到地龙也都会抓回家喂鸡。林回星不知道在这么短的时间里，马婆婆已经想了这么多事情。知道马婆婆不太看得见，林回星先把手里牵着的羊拴在在了院子上的木桩上。“没什么，这不是过年了吗，我来给您送点东西，顺便还想和您商量一件事情。”一边说着林回星一边把背上的背篓卸在了马婆婆面前。虽然马桂花视力不好，但是这么近的距离，她还是能看到背篓里装着的那一块肉和鲜红的猪肝的。虽然已经四十几岁了，但是看着背篓里的猪肉和猪肝，马桂花还是没忍住咽了咽口水。肉啊……好像自从儿子去了后，家里就没再吃过了。对于连豆子和稻谷都不敢吃个半饱的家庭里，哪里还敢奢求吃肉呢。也就是前段时间林回星教会了大家抓兔子，马桂花的叔伯上山有了收获后，炖了兔子后给她分别送了一碗来。这会儿林回星送来的肉可比那时候的兔子肉多。虽说穷人好像不应该再有那不值钱的志气，但是无功不受禄，马婆婆知道自己什么都没有付出，无论如何都不该收林回星的肉。几乎是用尽了身上所有的自制力后，马婆婆才艰难地移开了视线：“林郎君你还是先说事吧，老婆子先看自己能不能帮上忙。”既然马婆婆都主动问起了，林回星索性就直接说了：“倒也不是什么大事，是我这次下山买了几只羊。”“您是知道的，我自己平常总是要下山去贩货，没办法时时照看它们，所以就想托您帮我养着，我上次看您家正好有一间空屋子，连羊圈都不用再搭了，直接就可以用来养羊了。”见马婆婆面露沉思，林回星又赶紧补充道：“当然了，我也不会让您白白帮忙，您帮我养着羊，我一年给您两百斤稻米，要是母羊下了羊仔，我再看着情况给您一两只羊仔。”这个条件可以说是很优厚了，不说别的，就说有了这两百斤稻谷，节省一点也够马婆婆一家三口吃上一年了。虽然奇怪这么好的差事林回星为什么不找别人，但是事关他们祖孙三人以后的口粮，马桂花那是半点都没有含糊。“可以，不过是五只羊罢了，老婆子虽然眼睛有些好使了，但放几只羊还是没有问题的，林郎君你就放心的把这些养交给我吧。”怕林回星不放心，马桂花连箩筐都不编了，当即就要出门去把两个孩子喊回来，让他们趁着天色还早，先把羊牵出去吃点青草。林回星也没想到马婆婆竟然还是个急性子，当即出声道:“这个倒是不急，来的时候这些羊已经吃了一阵干草了，我还是先帮您把养羊的屋子收拾一下吧，顺便再查看一下，有没有松动的地方。”林回星让马婆婆帮着养羊本来就是一片好心，被回头因为对方养羊的房间大门松动或者关不严实，回头再让羊给跑了。虽然就算这种事情真的发生了，林回星也不会让马婆婆赔，不过到时候她心里肯定会不好受。为了以后能够少一点意外发生，林回星宁愿现在多检查一番。马婆婆也没拒绝，她一个老婆子，做起事来还没大孙子利索，与其在这里和林回星客气，还不如早点把孙子孙女喊回来帮忙。林回星实在拗不过老人家，也就只能随她去了。马婆婆家里的空房间也没多少杂物，只堆了一些柴火，林回星来回跑了两趟，就把里面的柴火和稻草搬到灶屋去了。腾空房间后，林回星又仔细检查了一遍，这房子才修成没几年，因为山里不缺木头，用料也很实在，除了木门的门栓坏了外，并没有什么其他需要修整的地方。这门栓林回星却是修不了的，只能等晚上吃饭的时候跟苏大荣说一声，让他明天带着工具来重新做一个。等林回星这边收拾完，马婆婆也拎着两个满身泥巴的小泥猴回来了。到底是年纪小，或许是在来的路上已经听祖母说过养羊的事情了。这会二两个孩子看到拴在自家院门的几只山羊后，都是一脸的欢欣雀跃。马婆婆的孙子苏栓住一脸激动的仰着脸问：“林郎君，这些羊以后真的都给我们养吗？”对于年幼的孩子，林回星一直是温柔好说话的：“当然了，好好养，回头我请你们吃羊肉。”苏拴住闻言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脯保证道：“我会把这些山羊养得胖胖的。”不得不说，苏拴住这一副小大人的样子，看起来还是有几分滑稽的，林回星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相信你，好好干，我还给你们带了肉和糖，回头让祖母给你们煮肉吃，多吃肉才有力气帮我放养。”说完怕小孩子不知轻重，林回星还不忘叮嘱到：“你人小，放羊的时候只能在村里和山脚，可不能往山上去。”昨晚林回星他们在山里过夜，可是听到了一阵狼嚎声，虽然光听声音那狼群的位置还有些远，但是山里有狼群这点还是让他放不下心。对于这个，倒是林回星瞎操心了，苏栓住可是家里唯一的男丁，就是他不说，马桂花也会耳提面命，不让他去那些危险的地的。说完正是，林回星也没在马婆婆家里多待，未免对方因为背篓里的东西和自己拉扯，他把背篓里的东西拿出来放在门口就走了。或许马桂花想拒绝的心也没有那么坚定，总之林回星离开的时候并没受到什么阻拦。苏栓住到底年纪小，不知道大人心里的这点弯弯绕绕，林回星一走，他就蹲在地上看起了对方带来的东西。苏拴住最先看到的就是那一块肉，他吸溜着口水道：“好大一块肉，祖母，今天过年，我们能煮点肉吃吗。”不只苏拴住馋肉，他三岁的妹儿苏二丫这会儿也盯着那块肉直嗦手指。看着从出生到现在就没吃过什么好吃食的小孙女，饶是马桂花本想把这块肉腌起来以后慢慢吃，此时也狠了狠心：“吃！等会儿我割二两肉下来给你们炒菘菜吃！”因着前些日子林回星提了棉花的事情，这几日趁着农闲，苏大贵每日领着村中族人们扎在山脚下面开荒。上梁沟的人心本来就齐，一说开地是为了种能织林回星卖给他们的那种布的棉花，都不用苏大贵给大家做思想工作，但凡是做得动活的，都扛着自家的农具到地里来帮忙了那些年纪大了，挥不动锄头的，就和村里那些半大小子一起，帮着收捡地里翻出来的石头、草根。村里好些个人都去村长家看过，林回星送给苏应胜的棉被可好可暖和了。如今村里人都想多多地开垦荒地，回头多多地种上棉花，那等到来年冬天，说不定他们家家都能做上这么一床柔软暖和的棉被了。村里人都扎在地里，这也就是导致苏应平他们牵着牛车和骡车回家的时候，一人都没有碰到。苏应平一看家里没有人，就猜到大家这会儿应该是去地里了。苏应胜直接问：“兄长，大家都在开地，我们是不是也要去帮忙？”苏应平看了看自家空荡荡的院子，摇了摇头。“开荒这事也不是一两天就能做完的，当务之急，我们还是赶紧把牛棚搭起来的好。”“山里雨水本来就多，不知道什么时候雨就下下来了，这牛可淋不得雨。”苏应胜一听也是这个理，这牛可金贵着呢，林郎君也是信任他们才把这牛寄养在他们家里的，他们可不能让着宝贝牛淋雨。“兄长说的是，那我去拿斧子，我们上山砍木头去。”不止是苏应平两兄弟，其他两家得了牛和骡子的人到家后连口水都没喝，就火急忙慌的上山砍木头，割干草去了。苏大荣离开时倒是想都没想地喊林回星回家吃饭了，结果等到他背着背篓回家一看，家里除了笼子里的那些兔子饿得上窜下跳外，一个人影都没有。这些兔子可是家里的顶顶重要的东西，苏大荣连背篓都来不及放下，先到储放青草的地方抱了青草喂了兔子。苏大荣可不会做饭食，喂完兔子他就准备出门找媳妇和闺女了。路上遇到在村里玩耍的孩童，苏大荣才知道村里人都去左边山脚开荒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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