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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呀!楼姐什么时候骗过你。”
“那麻烦您告诉学校,我一定会去的。”闻确的声音有些颤抖。
楼姐笑了起来,“好。而且小闻儿,姐还要告诉你个消息,年后少年宫要开一个新的短道班,这次的孩子,都是我们挑出来的,水平很突出的。”
闻确的声音也放松下来,还填了几分笑意,“挺好啊,以后咱们少年宫说不定能出人才。”
“你来当教练。”楼姐忽然说道。
电话那头的闻确却像突然被定住了一般,很久没有说话。
“小闻儿?”
“楼姐……”闻确被那五个字直冲天灵盖,头都有点发晕,声音难免有些哽咽,“您之前说,我去少年宫就是帮您带孩子的,这么重要的活儿,您怎么能交给我啊?”
楼姐又笑起来,“小闻儿啊,我是你爸爸妈妈的老朋友了,你妈临走前耳提面命地告诉我,千万给你找个活儿干,别让你天天在家呆着,容易出事。你妈走了以后,我就想,不能再让你这么下去了。但我要是这么跟你说,你肯定不会来,而且你没有资格证书,我让你来也没有什么用。”
“我当时就想,我赌一把,我就说我需要人帮忙,你要是不管我,我也就不管你了。结果你真是个好孩子,第二天就在少年宫门口等我。后来考证啊,带班上课啊,这些其实都和我没什么关系了,都靠你争气。小闻儿,你的能力,姐都知道,所以姐给你一个机会,重新再来一次的机会。”
楼姐说每一个字的时候,都能感到是实实在在的,而就是因为这样的语气,让闻确在还没有把这些话听完的时候,就已经泪流满面了。
他哽咽到几乎说不出话来,拿着手机,几次想说话,几次都没能开口。
因为这话太感人,他几乎分不清自己到底为什么哭成这样,不知道是因为听见自己母亲临走时还挂念着自己的愧疚,还是因为楼姐这样真心肯定他的感动。
“所以小闻儿。”楼姐见他很久不说话,于是说,“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闻确一只手捏着手机,另一只手捂着脸,眼泪从指缝间不住地流出来,空荡的房间只剩他的啜泣声。
从师傅去世,到突然发病进ICU,再到和应忻分开,他压根就没想过以后怎么过。
他习惯将自己视为没有未来的人,因为这个世界上值得他留恋的东西,都不见了。
他始终觉得死亡对他的诱惑力太大了,很多时候,他并不会特意想到去死,但是走到湖边时他会想,看见水果刀时他会想,路过家里卧室挂着的那条绳子时他会想,这些东西可以让他轻而易举结束所有痛苦,只需一步,所有痛苦就都没了。
但是楼姐刚刚说,让他当新班的教练。
对于从前那个自命不凡的他,这也许是他看都看不上的工作,成为冠军背后寂寂无名的一员,成为贡献蚕丝的春蚕,简直是不可接受的落差。
可是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却忽然发现,自己看似被堵死了的一生,就在这么一瞬间,突然有了一点缝隙。
人生就是这样,突然就有了转折点。
闻确也不知道,自己迈出了这一步,得到的会不会还是失望。
但是他还是想再试一次,如果他真的能带出一个市队、省队、甚至国家队的队员,也许这一生,就不用这么失败的结束了。
他甚至有点庆幸,自己没有死在昨天。
第二天,闻确换上了一套崭新的运动服,早早到了体育场。
他一踏进体育场的大门,就立刻被一群学生围起来,叽叽喳喳地问他各种问题。
闻确被问得头晕,却还是耐心地解答着,请假是因为老毛病犯了,现在已经康复了,自己和应老师没有在谈恋爱,今天异常帅是因为抓了头发……
挨个解答完问题,学生们就自己边儿去做热身运动了。
闻确自己端详着眼前的这个“新教练”,中等身材,勉强不算矮——
这是最适合连短道的身材,闻确想起自己小时候,还因为个子太高,被老师评价过不适合学滑冰。
新教练似乎察觉到他的目光,转过头来看他,小麦色的脸上露出笑容,“久仰大名啊,闻老师。”
闻言,闻确恨不得钻到地缝里,“久仰我什么大名?”
“师哥。”新教练突然叫了他一声,“我之前也是省队的。”
闻确这才恍恍惚惚地抬头,看着眼前的人,脑海里却没有一点印象,“不好意思,我现在有点记不住以前的事。”
“没事。”新教练粲然一笑,“我叫许良,比你晚两年进省队,你应该对我没什么印象了,但我认识你,你那时候是我的偶像。”
闻确大笑起来,他很多年没再和省队的人联系了,许良算是退役之后,他遇见的第一个省队前队员。
这种难得一见的缘分,让他骤然放松下来,什么话都敢说。
闻确笑着说,“我还是你偶像啊,我最后一场比赛快摔死了你看见了吗?”
“看见了,”许良看着闻确,却没有笑,他一字一顿地说,“我看见李晴朝推你了。”
闻确身上瞬间布满鸡皮疙瘩,牙齿打颤到说不出话来,他惊慌地看着许良。
只听许良说,“我就是为了告诉你这句话,才来这当教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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