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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也不止我们担心有人犯蠢。”尚柒站在别此云身后,用手指了指街上几处位置,都是藏人的好地方。
“全丛的人?”
“嗯,他也怕我们在他地盘上出事。”
“如此,咱们守夜是守对了。”全丛都担心闹事的人想要谋杀他们,可见的确不是什么聪明人。
“县里不能继续留了,吃过朝食,我们就离开。”
有尚柒发话,一行人收拾的很快,几乎天刚放亮没多久,江船就重新升锚,继续往西南去。
而全丛收到尚柒一行人离开的消息后,也忍不住长舒一口气,但人走了事却不能不办,别家公子亲口告诉他,叫他寻了闹事之人再给长安递消息。
若别家公子贵人多忘事也就罢了,若是小心眼的人,他不给别家去信,之后寻他麻烦可怎么办?
也是怪县里这伙富户作威作福惯了,以为什么人都能得罪,的确该给他们一个教训,今日只得罪了一个世家公子,明日若是得罪什么大官,他焉能保住自己的乌纱帽。
……
“光天化日,竟然遇上了这样的事。”樊泊皱眉,说起来他们一家因为行动不便,一直留在船上,没想到东家竟遇上这样的麻烦。
“可不是这么说,在长安,但凡有眼睛的都不会这样得罪人,没想到一出了长安,什么牛鬼蛇神都冒出来了,幸亏咱们没下船,不然遇上地痞无赖寻咱们的麻烦,还要东家出手相助。”汪氏说罢也是心有余悸,没想到出了长安,世道竟这样危险了。
“唉,长安本就是天子脚下,必然要比其他地方太平许多的,像往年征兵都少有征长安附近的青壮。”樊老爹年岁大些,见识也更多,年轻时候也是经历过朝廷招兵打仗。
“爹说的自然是,只是不晓得西南太不太平。”汪氏担忧的摸了摸小女儿的头。
“都已经上船了,不必想这么多。”樊泊宽慰妻子,“东家不是说到了清平县,会请夫子给咱们的孩子上课,平日他们去学堂,想来遇不上麻烦。”
“说的也是。”汪氏最感谢东家的,就是能叫小女儿也去学堂,天下儿郎识字的不多,寻常人家的儿郎认得几个字,就已经顶天了。
女儿家,就是地主老爷都不见的会请夫子来教,姑娘哥儿能认字的莫不是出身世家大族,她们寻常妇人郎君是想都不敢想的。
而樊泊考虑的更多,一出长安就能遇上这样的乱象,西南之地只怕更不太平。
东家手中有兵,究竟是西南已经乱起来准备自保,还是说打算一举谋夺西南。
——————————
清平县。
往日不怎么热闹的县城,今日但凡手脚俱全的,都上街看热闹来了。
“县衙的官差和府兵如何出动了,还去了县里几位富户家里?”
“抄家没听说过?”
“听自然是听过,但咱们县何时有官差抄家的,不是说县里富户同县令关系好,先头许家那个霸王,当街抢了一位妙龄女子,她家里人去报官,县里不还把她家里人抓起来关了几日。”
这样的事在清平县没少发生,百姓也都学规矩了,知道和富户作对没出路,都夹起尾巴做人。
“上一个县令如此,但去岁他不是任满调离了吗?指不定就是新来的县令看不惯官商勾结,要给咱们百姓伸冤呢。”
“可得了吧,自古官商哪有不勾结的,说不定是县里这几家没给新县令送够钱,惹恼了新县令呢。”
围观百姓争论不休,都在说这位新县令究竟是个什么人,怎么人还没到清平县,就开始办事了。
“宋管事,牢里人满了。”
“满了就挤一挤,我算过,不至于人满为患。”宋月隐在县衙端坐着,衙门的县丞和县尉讨好的站在一旁。
“诶,那宋管事,案子咱们什么时候审理,是不是等尚大人和别公子过来再说。”县尉主管治安,品级不过从八品,是衙门为首三个官里最小的,一般没有说话的余地。
“早说了,大人在路上,请我等先一步平了县里的乱象,案子自然越快审越好,虽说秋日还迟,但这伙人,杀头的不少,到时候送去长安审批,还需用时间不是。”
“宋管事说的有道理,那明日咱们就开始审案,至于抄家来的东西……”县丞说不惦记是假话,为官平日没少收孝敬,但哪里比得上县里富户有钱?
再一个,上一任县令是个饕餮,富户的孝敬大半都叫他拿去了,他们手里只一点油水,这会富户家被抄了,再怎么样也该给他们点甜头才是。
“抄家来的东西自然该充公,再一个这几家牵扯的案子无数,许多苦主求告无门,总该给人些补偿,怎么,两位难不成也是受害人,若有什么冤情只管说出来,等案子审完,必给足二位赔偿。”
县尉和县丞面面相觑,说他们是受害人也没人信啊。
“宋管事严重了,我等不曾受过他们欺压,只是按例询问,也好叫人入账。”
“入账的事就不劳二位操心了,我手里有的是会做账本的账房。”
眼瞧着宋月隐连账目都不叫他们碰,在清平县当土皇帝当惯了的两位面色发青,但又不敢甩脸子。
眼前这位管事娘子,不似大户人家掌管中馈的,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人本事不小,她能迅速接管衙门,还叫衙门里当官的马首是瞻,必是有雷霆手段。
更不说宋管事身边跟着的护卫,一个个能打的很,三五人就能掀翻整个衙门的人手,衙门的人哪有不听的。
为此清平县浩浩荡荡的抄家行动持续了好几日,平日不见升堂的公堂,也连轴转了好几日,因为县令不在,县丞自然成了案子的主审人。
也不知宋管事哪里找齐了这样多的苦主,一旁的讼师更是从天亮说到天黑,记录案卷的主簿,也是忙的连擦汗的功夫都没有,只管奋笔疾书。
宋月隐虽然没出面,但县尉和县丞都知道人在后面听着,也不敢耍小动作,老实按照常规程序,一件件走过场。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们平日不管事,几日听得源源不断的百姓斥责被抓富户的恶行,都忍不住后脊发凉。
说他们是什么好官,那是假话,但比起先走一步的县令,他们二人还算有几分良知,眼下一口气听完这样的恶事在他们管辖发生,他们却无动于衷,也被吓的不轻。
不知尚大人到了,要如何处置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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