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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可不行,万一过去遇上乱军,被人杀了怎么办?”
到底是乱军,不是菩萨,说是要命在场的人谁还能抵抗不成。
黄猎户沉默不语,他家的闺女也嫁去小香村了,他名下就这一个孩子,妻子早年也走了,含辛茹苦将闺女养大,又给置办了丰厚的嫁妆,就是怕闺女在他百年之后受欺负。
“我去小香村瞧瞧。”黄猎户独身一人,便是死了也就死了,总归死之前他要去见一见闺女的。
“黄猎户,要不还是在等等,我看乱军既然没有伤人,说不得早晚会放人出白鹤县。”有人出声劝告,到底是一个村认识的人,关系不说多好,但也不见得能眼睁睁看人去死。
“我去意已决,不必拦着。”说罢,黄猎户就大步流星的往自己半山腰的房子走去,准备收拾收拾,去看闺女。
有人见拦不住黄猎户,急急忙忙去找村长。
隔壁小香村,周围是有玄甲军驻扎的,不过小香村的农户已经习惯这些军爷,甚至有些执勤歇息的军爷搭话,也能接上几句。
“当真要分田?”和隔壁村子担忧小香村的生存情况不同,小香村最看重还是分田的大事。
“可不是,县里的富户有一家算一家,都把地卖给玄甲军了,人玄甲军说了,地只给咱们农户分,到县里不在操持田地的人家都是没有的。”
“合该如此,去了县里,自然有他的营生,但咱们农户只有地里刨食,地自然是该分给咱们的。”
“县里可有说怎么分田?按户还是按人头。”若是按户,家里儿郎多的人家就吃亏,若是按人头,家里儿郎多的人家便得了便宜。
“说是按人头。”
“那你家可是得了便宜,光是儿郎你家就有五个,还不算下面的孙子呢。”
“可不,只是这样分陆家就吃亏了,他家姑娘哥儿四五个,就一个儿郎,还是个病秧子。”
分地的消息一传开,有人欢喜有人愁,欢喜的自然是儿郎多的人家,愁的自然是儿郎少的人家。
就说陆家,孩子也不少,但只有老大一个儿郎,出生时因为是头胎,生的不顺,落了病根,便是陆家夫妻省吃俭用,但还有一大家子要养活,病也只能拖着。
“也别丧气,总归给咱们分的地肯定比原先咱们手里的多。”
“话是这样讲,但咱们家什么情况,你我现在还能干,地要是能多种一些,便可为家里孩子攒点家底。”
“这事咱们也没说话的余地,玄甲军怎么说咱们怎么做就是。”
和陆家一样情况的人不多,但一样的人家都少不得愁眉苦脸,结果转头玄甲军的通告一出来,就炸开了锅。
这个按人头分,竟然是按户籍上的人头,不论儿郎还是姑娘哥儿,都能分得田地。
祖祖辈辈田契都只挂在儿郎身上,什么时候田地要给家里姑娘哥儿分了,若是日后姑娘哥儿嫁人,岂不是要将家里的地给带走。
若是不给姑娘哥儿分田,百姓还不至于说什么,可一旦分了,到手的鸭子日后要飞走,就纷纷开始闹事了。
也是玄甲军入白鹤县后,都守规矩,面向百姓的时候也多和善,叫部分欺软怕硬的家伙来了脾气。
竟有人撺掇自家村长去军爷面前说说情,叫分给姑娘哥儿的地等人日后嫁出去了,就留给娘家,也算是还了生养的恩情。
只是话都没传到蔺肃耳朵,就被早吩咐过的兵丁出手拦住了,上头有令轻易不和百姓动手,但上头还说,遇上泼皮无赖不讲道理的,直接拉去衙门的地牢关几日,叫他们醒醒神,晓得谁是大王要紧。
于是,等驻扎在各村落的兵丁纷纷亮出长枪,原本还气势汹汹准备大闹一场的农户都纷纷熄火,尤其是当初闹的最凶的几位,现在见着兵爷都是夹着尾巴做人,就怕军爷记住了他们的脸,要把他们拉去县里坐牢。
所以等黄猎户翻山越岭悄摸靠近小香村的时候,村里正在商议选哪块地最好。
各家各户的田地都是靠抽签决定,地也不能随意买卖,哪处地好哪处地差,全凭运气,倒没人不服气。
“打哪儿来的?”小香村驻扎的领队见手下的人绑了一个中年汉子过来,瞧人打扮和手里的猎弓,该是猎户,只是小香村的猎户都在村里,突然冒出来一个猎户,就有鬼了。
“隔壁山头小蹈村的猎户。”黄猎户已经有了被抓的准备,这会被带到乱军跟前,虽然害怕但不至于说话打磕绊。
“既是小蹈村的人,为何要来小香村?”
“我家闺女嫁到小香村,我是过来看她的。”
“你家闺女嫁的是哪家人?”
“村里姓张的人家。”
一问一答之间,领队已经翻看了村里的黄册,找到张姓人家,小香村姓张的有几家,但只有一家媳妇登记的籍贯是隔壁小蹈村。
“黄元娘是吗?”
“正是。”
“带他去张家找黄元娘。”亲爹过来看闺女是天经地义的事,上头虽说不叫村里人随意跑出去,但没说不叫外头人进来。
押着黄猎户的两人闻言松手,招呼黄猎户跟上,这些时日,村里的兵丁也算是把小香村的农户都认了个遍,不说多熟悉,但还是能把脸和名字对上。
黄猎户这些年也走过张家的亲戚,晓得亲家住哪儿,等他到亲家门前,就见自家闺女正和村里的许多婶娘在一块做针线活。
“元娘。”
“爹,你怎么过来了。”黄元娘见着门口来人,针线活也不做了,立马到门口,双眼含泪,当初玄甲军进村子的时候,她都以为再见不到她爹了,没成想今日竟还能见着面。
“我听闻白鹤县的消息,想着过来看看你。”要是元娘死在乱军的手里,他拼了这条命都要杀两个乱军给元娘报仇。
“晓得危险,你过来干什么,若玄甲军不是个好的,我们父女不是要在地下面见了吗?”黄元娘一手抹了眼泪,责怪她爹不把命当回事。
黄猎户是个闷葫芦,嘴也笨,看着闺女哭也不知道该怎么办?还是亲家出面解围,请他进屋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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