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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岁昶哥,你和嫂嫂打算什么时候补办婚礼呀?你们要是办婚礼可一定要告诉我,我立刻从英国飞回来。”温初俞还在英国留学,还要一年才能完成学业,“你们可别瞒着我,我可以请假的。”
听见她的话,餐桌上气氛骤变,两人动作皆是一滞。
他们彼此都知道,不可能了。
这场迟来的婚礼,不会再发生了。
温岁昶敛住了唇角的笑意,他看向程颜,她始终低着头,看不清她在想什么。
很奇怪,当一件事彻底失去可能,他反而有了想象。
这么久以来,他还是第一次在脑海里想象她穿婚纱的样子。
她是那样沉默,三年前,试婚纱那天,他忘记了具体的时间,未到场,她从白天等到晚上,却只给他打了一通电话。
当天晚上,他回到家,她却告诉他婚纱已经选好了。
他这才恍然记起:“抱歉,下午在应酬,手机静音了。”
“没关系的,我知道你在忙。”她语气和婉,完全没有责怪他的意思。
“初俞有没有陪你?”
“她今天学校有课。”
他话语迟疑:“你……自己一个人去的?”
“嗯。”她说完还自顾自地说了句,“不过也没什么,我平常也是自己一个人。”
心里有些不是滋味,温岁昶说:“选了什么款式?”
他记得当初定制了五款礼服。
“鱼尾裙,上次你看过照片的。”
“你喜欢吗?”
“喜欢呀。”
她频频点头,望向他时,眼底闪烁着期待的光。
哪怕这只是一段彼此将就的婚姻,也许当初她也曾有过憧憬。
她也曾憧憬过和他在一起的生活。
为什么现在会变成这样了?
很突然地,温岁昶情绪变得低落,神色彻底沉了下来。
晚上十点,林曼龄送他们到门口,一时有些不舍,提议:“要不颜颜留下来住几天,今天都没和你好好说会话。”
程颜找了个借口:“刚公司群里说,明天要回公司一趟,下次我再过来陪您。”
温岁昶看着她面不改色地撒谎,扯了扯嘴角。
外面风大,林曼龄进了屋,程颜立刻松开了两人握着的手,语气也变得生疏客套。
“我开了车过来,你不用送我。”
从她此刻的表情来看,她显然并不想和他扯上任何非必要的联系。
“好。”
温岁昶点头,并未多作停留,转身拉开车门,上了车。
车门关上,引擎声响起,在她离开之前,他先离开了这个地方。
轿车平稳地行驶在夜色里,车厢内流淌着李斯特的《第一钢琴协奏曲》,温岁昶无端思绪烦乱,扯松了衬衫领带。
他想到了以前他们共同生活过的家,想到了跨年前夜她打过来的那通电话,想到了她曾经选好的那件婚纱……
十字路口,红灯,车停在马路中央,他不知想到什么,拿起手机,给通讯录最后一个号码打去电话。
于是,在春节的第二天,他收到了一个牛皮纸袋。
里面是一沓厚厚的照片,在照片的右下角标注着精确的拍摄时间。
在这三十五张照片里,他拼凑出了程颜的一天。
乏味又无聊的一天。
早上九点半,她出了门。
九点五十三分,她到达附近的花卉市场,并在那逛了一个多小时。
十一点半,她打车去了恒信路,在一家茶餐厅用了午餐。
十二点十分,她走进一家书店,在休息区点了一杯咖啡。
下午三点,她购买了一本畅销悬疑小说,继而离开了书店。
下午四点五十分,她在听澜居点了一份团圆饭套餐。
下午六点半,她在江边的长椅坐着休息了一会。
七点整,她走到路灯下,打车回家。
一整天,她都是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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