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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本来只是张口胡说,但程颜却突然停下了动作,诧异地转过头,那眼神似乎是在问她是怎么知道的。
“不会真的是要去见前任吧!”顾思思一下激动了起来,又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那你得藏好了,别让你男朋友看出来。你知道的,男人心眼子那么小,闹起来真是没完没了。”
这些都是她的经验之谈。
之前就因为朋友生日聚会上她和之前的crush碰见了,周奇因为这就和她闹了一个星期。
传授完经验,顾思思打开水龙头,把骨瓷杯放在下面冲洗。
程颜却忽然开口:“他知道。”
这回震惊的人变成了顾思思,她眨了眨眼,彻底愣住。
她迟疑地开口:“你是说……他知道你要和前任见面?”
“嗯。”
顾思思追问:“那他什么反应?”
程颜回想那天温岁昶的神情,如实说:“……有些生气。”
“那你想好怎么解决了吗?这事可大可小。”顾思思竖起耳朵听。
程颜垂下眼睑:“不知道,还没有时间去想。”
最近工作忙起来,她还没有时间去思考这个问题。
顾思思倒吸了一口气:“那就这么晾着?”
“嗯。”
程颜脸上的表情很平静,顾思思又发出疑问。
“可是,那不会让他更生气吗?”
程颜想了想:“会吧。”
顾思思听明白了,那就是一直晾着直到对方自己把自己哄好为止。
难怪程颜能谈到大帅哥男朋友呢,拿捏得死死的。
这会,程颜已经把杯子擦拭干净。
“思思,我先回工位了。”
“好。”
程颜已经离开了茶水间,顾思思却还是没回过神。
她想,看来以后谈恋爱得向程颜学习才行,她还是对她男朋友太好,太给他脸了。
*
晚上七点,程颜站在密不透风的电梯里,红色的楼层数字在右上角跳动,面前的金属门清晰地映出她的倒影。
她今天穿着一身燕麦色茶歇裙,裙摆过膝,偏向法式复古的风格,耳垂上是一对未经雕琢的巴洛克珍珠耳环,并不是什么值钱的首饰,是跨年那天她在米兰街头的小店淘的。
因为见面地点在西餐厅,她今天穿得比往常要正式一些。
她承认,周叙珩提出见面时,在考虑温岁昶的感受之前,她先考虑了自己的感受。
即便知道温岁昶会不高兴,但她还是决定要这样做。
是他给了她这样对待他的权利。
人一旦丧失了主体性,便给了别人可以随意对待自己的资格。
或许,当初在温岁昶眼中,她也是如此。
在服务员的带领下,程颜走进了餐厅。
空气中流淌着慵懒的爵士乐,高跟鞋踩在柔软的地毯上,程颜走进门,目光不经意一瞥,在窗边骤然停顿。
人影憧憧,时间的流速好像变慢,眼前的一切渐渐变成掉帧的、卡顿的画面,她的视野里只能看到他。
从前她看过的那些爱情电影,分开重逢时总伴随着缠绵悱恻的配乐,可她此刻却觉得整个世界是无声的。
窗外是繁华的城市夜景,而他坐在那,竟还像当初一样,温和地笑着,眉眼弯弯注视着她。
那么久没见,他好像从来没有变过。
连他今天身上的衣服,都正好是他离开北城那天穿的白色亚麻衬衫。
去年的深秋,他就是穿着这身衣服离开了她。枫叶飘落,他拉着黑色的行李箱,背对着她挥了挥手。
在周叙珩离开的第一个月,这个背影还常常闯入她的梦里。
她时常觉得他们之间像是一出匆忙落幕的戏剧,一切都是戛然而止,留下大片的空白。
而这件衬衫,在此刻却衔接上了两段割裂的时光。
“你来了?”
刚走近,周叙珩起身为她拉开座椅,她有些不自然地坐下。
“谢谢。”她说。
“已经感到不习惯了吗?”周叙珩望着她,语气有些失落,“看来我的确离开得太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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