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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那意思再明显不过。
岳琴讪讪:“你儿子英音是标准,是好听哈,说话也真的是有点毒哈,活脱脱跟你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温言心说那是你没见过他爹毒舌龟毛起来的样子。
也不对,昨天刚见过呢。
是她反应快,没给陆知序张嘴的机会而已。
温衡从善如流咬下一口苹果:“岳岳阿姨你错了,我妈咪是天下最温柔的妈咪,她说话很好听。我猜我说话方式可能是有一点像我父亲。”
岳琴立刻来了兴趣:“你知道你爹是什么样的人?”
“不知道。”温衡耸耸肩,“听妈咪说他在我出生那年就去天堂了。但不止你一个人说我——毒舌,我猜,只能是跟gene有关了。”
岳琴显然被温衡丰富的知识储备量震惊了。
“他还懂什么是基因呢?才这么大点儿人……”
温衡晃着拖鞋,让兔子耳朵在地上蹭来蹭去,垂着眸火力全开:“岳岳阿姨,现在上网获取知识很容易的。而我已经快七岁了,作为一个博士的儿子,我恰好具备一些最基础的检索能力。”
岳琴不得不折服于温衡的检索与表达能力。
温言拎上包,拉着岳琴出门,打断了两人关于父亲和基因的讨论。
“冰箱里有昨天带回来的菜,是妈妈家乡那边的菜,温衡你中午自己用微波炉热着吃,记得高火六分钟,别拧太久。一定晾一会儿再端出来,小心烫。”
“知道了,妈咪。早点回家。”
温衡背着手点点头,像个操不完心的小大人。
-
温言和岳琴刚任教,带的都是本科生,课不算太多,被安排在同一栋教学楼。
上完《台湾文学专题》两节大课,温言就回四楼的办公室看了会儿文献,顺便整理下一节专业课的大纲和课件。
吹了两节课空调,她头疼得厉害。
索性只开了百叶窗,任由风有一茬没一茬儿地往办公室里拂。
岳琴恰在此时带着一身暑气撞进来,胸前抱着的花将脸挡了个严实。
“温小言,这么热,怎么连个风扇都不开啊!”岳琴喘着气把花往温言桌上一搁,以手用力兜风,“李竟成怎么又送花来了,今儿的还特别大。要不是看着这花儿新鲜,我才懒得拿上来。不过话说回来,这小子审美总算有进步了。”
温言放下钢笔抬眼一扫,脸上原本的笑意跟着淡了些。
今天的花很漂亮。
花枝饱满挺立,像花海中踮着脚起舞的少女。
颜色也和之前的深红有所不同,一整束粉色里藏满了春天的羞怯。
岳琴连翻找卡片的动作都变得小心。
“咦,怎么今天的没落款……居然不是李竟成送的?”
温言接过那张小巧精致的卡片,上面用漂亮的钢笔字手书着一句话。
“——只有玫瑰才能盛开如玫瑰,别的不能。”
是辛波斯卡《企图》里的一句话。
那么巧,这句话,温言恰好在某个温和的良夜,怀揣着隐秘的心思读给某个人听过。
想要借着这样一可爱的诗,悄悄告诉他,她那些不足为人道的企图。
又那么巧,这字迹熟悉得叫人脸热。
温言对送花人有了确切的猜测。
这人曾用笔,一字一句,在她瓷白的身子上着墨。将她染污,将她弄皱。淋漓的墨汁变得一团糟,而那个漫长的良夜,被着墨人折起来的温言也变得糟糕极了。
只是墨汁是黑的,她一汩汩朝外淌着的蜜,却是透明的,黏腻的。
始作俑者眼底分明印着明明白白的欣赏和实实在在的惊艳。
连同那字,烫金般烫在她战栗的灵魂上,是再怎么也忘却不了的。
回忆让人耳根热,温言迅别开了眼,仿佛那张卡片上写的不是字。
是催命的符咒。
没想到过去那么久,他都还记得,温言呼吸微紧。
微信突然响起,将她那点隐秘的春思如别枝鸟般簌簌惊起。
温言慌乱点开,没成想是陆知序来的消息。
只有短短三个字:收到了?
她险些没握得住手机。
她这些年,日子过得虽然有些难,但学业上走得顺遂,其实打心底一向是自信的。又因带着温衡,性子磨得成熟许多,甚少得见这样仓皇的时刻。
此刻却因陆知序,方寸大乱,仿佛八年来历经的成长转瞬便如潮水般褪去,苍苍天地间只剩她赤脚单裙,孑然地立在渺渺一线的沙滩上,茫然失落得很。
连岳琴都看出了她的不对劲,关切地问了句:“温小言你没事吧?怎么脸这么红,中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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