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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器归心录》
第一章锈剑鸣冤
一、血染青石巷
青石巷的晨雾像浸了冰水的纱帐,黏在林砚单薄的肩头。他缩着脖子将破布又缠紧半圈,可右肩的戒鞭伤仍在汩汩渗血——三十道鞭痕如蜈蚣般盘踞在琵琶骨下方,每道伤口都嵌着戒律堂特制的倒刺银钩,稍动便牵扯出细碎血肉。
"第七家了。"他盯着当铺门楣上褪色的"当"字,喉结滚动着咽下血腥气。昨夜子时,他蜷在藏经阁屋檐下,就着月光偷看那本《百器谱》。泛黄书页上绘着把断剑,剑柄饕餮纹与自己胎记如出一辙。当巡夜长老的灯笼照过来时,他慌乱间碰翻了烛台,火舌舔上书页的刹那,整座藏经阁的法器都出悲鸣。
"小叫花子,这剑都锈成渣了还要?"当铺掌柜的算盘珠子"哗啦"撞上他递来的布包。半截断剑滚落在地,剑身布满蜂窝状锈孔,像被千万只蚂蚁啃噬过的骸骨。唯有剑柄处嵌着的青铜饕餮纹,在晨光中泛着诡异的幽绿,獠牙间还卡着半片龙鳞状的铜锈。
林砚的太阳穴突然突突直跳,耳畔响起密集的嗡鸣。这声音像千万根银针刺入脑髓,又似深海巨兽在颅腔内苏醒。他看见自己掌心血珠正逆着重力悬空,化作血丝蛛网般钻进断剑锈孔。当铺梁柱上的铁马风铃无风自动,铜舌疯狂撞击铃壁,迸出的火星竟在空中凝成北斗七星的形状。
"当家的!外头……"伙计的惊叫戛然而止。整条街的兵器铺同时传来共鸣,卖糖人的铁勺在案板上疯狂敲打,屠户的剁骨刀自己飞起剁穿案板,过路衙役的佩刀"铮"地出鞘三寸,刀身映出衙役惊恐扭曲的脸。
"我要……"林砚听见自己嘶哑的声音仿佛从深渊传来,"用命换它。"
二、锈剑吞魂
掌柜手中的黄花梨算盘"啪"地炸裂,算珠如暴雨般射向四周。他肥硕的身躯却比算珠更快——整个人缩进柜台底,颤抖的手指死死抠住地砖缝隙。当铺地底传来锁链崩断的闷响,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正挣脱千年枷锁。
断剑表面的铁锈突然蠕动起来,仿佛万千条赤色蜈蚣在吞噬金属。林砚的瞳孔在剧痛中分裂成诡异的双色:左眼银白如月,倒映着北冥海万载玄冰;右眼赤金似日,燃烧着九重天劫的雷火。两道神光自他眼中射出,注入剑格饕餮纹的瞬间,整座城池的兵器都出臣服的震颤。
"苍溟剑……"他识海中炸开陌生画面:冰封万里的北冥海上,自己身着玄色战甲,手持此剑斩开九重天门。剑锋过处,三十六道天雷化作锁链缠上龙躯,金龙悲鸣着坠入深海,龙血染红的浪涛里浮沉着半截断裂的锁链——正是当铺地底传来的气息。
当铺外传来急促的马蹄声,戒律堂长老的怒吼震得房梁簌簌落灰:"妖孽!竟敢偷学禁术!"林砚却已握住剑柄,星辉如活物般顺着他手臂经脉游走。后背传来灼痛,北斗七星暗纹自尾椎蔓延至肩胛,每颗星子都对应着《百器谱》中记载的绝世神兵。
"缚!"长老甩出的锁魂链缠上他脖颈,链身符咒瞬间化作赤红烙铁。林砚却笑了,这是他三年来第一次笑——苍溟剑出清越龙吟,整条街的铁器化作黑色洪流。铁锅、门闩、甚至胭脂铺的铜镜碎片都悬浮空中,在剑气牵引下化作旋转的钢铁风暴。
追兵的惨叫与兵器的碎裂声交织成曲。林砚看见戒律堂大弟子的本命法器——那把号称"斩铁如泥"的玄铁重剑,此刻正蜷缩在墙角瑟瑟抖,剑身裂纹中渗出暗红铁锈,像极了自己肩头的血。
三、血契天成
当铺地窖轰然塌陷,露出下方幽深的洞穴。林砚踏着浮空的铁器碎片跃入其中,苍溟剑自动亮起星辉为他引路。洞壁插满锈蚀的兵器,有断成数截的方天画戟,有只剩半截的判官笔,甚至有截正在融化的冰锥——这些分明是《百器谱》中记载的失传神兵!
"原来都在这里。"他伸手触碰洞壁,指尖刚碰到冰锥便被寒气灼伤。那些兵器却突然出欢鸣,锈迹簌簌剥落,露出内里流转的华光。冰锥化作白龙缠上他手腕,方天画戟的残片拼成护心镜,判官笔的笔毫竟是万千银针,自动在他后背纹出北斗七星图。
洞穴尽头,青铜巨鼎中盛着粘稠黑液,鼎身刻满楔形文字。林砚的太阳穴又开始突突直跳,这次他看清了——黑液中沉浮着无数记忆碎片,有将军临终前紧握的断枪,有母亲缝在婴儿襁褓中的银针,还有自己三岁生日时摔碎的木剑……
"回来!"他下意识伸手去捞,苍溟剑突然出警告的嗡鸣。剑身映出他此刻的模样:双色瞳孔中流转着星河,后背北斗纹正与洞顶的天然钟乳石共鸣。那些钟乳石竟是倒悬的剑冢,每柄石剑都对应着他记忆中的某件兵器。
地动山摇间,洞顶开始坍塌。林砚抱紧苍溟剑疾退,却见所有复苏的兵器自动排列成阵。玄铁重剑化作盾牌挡在他头顶,胭脂铜镜碎片拼成滑翔翼,就连戒律堂的锁魂链都温柔地缠上他腰间,化作攀岩的绳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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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他喉头哽咽,突然明白昨夜藏经阁为何会起火——那些法器不是在愤怒,而是在欢呼。它们等待了千年,终于等到能唤醒它们的主人。
四、龙锁玄机
冲出地窖的刹那,林砚与追兵撞个正着。戒律堂长老的拂尘扫来,万千银丝化作刀阵。他本能地横剑格挡,苍溟剑却突然脱手飞出,化作百丈冰龙将他吞没。冰层覆盖全身的瞬间,他听见无数声音在耳畔回响:
"小家伙,用你的血唤醒我。"是苍溟剑灵的声音,带着北冥海特有的咸腥。
"别碰那把刀!它会吃光你的记忆!"这声尖叫来自他袖中抖落的铜钱剑,剑身铜钱叮当作响,拼出"快逃"二字。
"把身体交给本大爷,保证杀得他们哭爹喊娘!"最嚣张的当属突然跳出来的板砖,砖面还粘着半块葱油饼,边缘却泛着寒铁特有的冷光。
林砚在冰层中睁开双色瞳,看着长老祭出的本命法器——竟是半截断裂的锁链,与苍溟剑剑格纹路完美契合。他忽然福至心灵,咬破舌尖将精血喷在板砖上:"板砖前辈,劳驾砸他膝盖!"
"早说啊!"板砖突然暴涨十丈,砖面浮现出上古凶兽饕餮的虚影。长老惊骇后退,锁链却不受控制地缠向板砖,两件法器相撞的余波震碎了半座当铺。更多法器开始暴动,铜钱剑化作漫天金雨刺向长老面门,锈迹斑斑的菜刀劈出开天辟地的刀芒,就连扫帚都化作遮天蔽日的鹏鸟。
"都闭嘴!"林砚在冰层中大喝,双色瞳光芒大盛,"按我说的方位列阵!"
法器们瞬间安静。下一瞬,它们按照林砚脑海中浮现的星图排列,苍溟剑化作银河贯穿阵眼。当长老被万千器灵的合击吞没时,林砚体内传来锁链崩断的脆响——正是封印着器祖记忆的枷锁。
五、剑铭噬心
硝烟散尽,林砚跪坐在废墟中喘息。苍溟剑插在身前,剑身浮现出新的铭文:"以吾之魂,饲尔之刃;以尔之血,续吾之命。
六、谶语初现
"站住!"戒律堂长老的声音从瓦砾堆中传来。他须皆张,道袍碎成布条,手中却紧握半截焦黑的拂尘,"你可知这苍溟剑的来历?"
林砚转身,双色瞳在阳光下流转着危险的光。长老突然踉跄后退,手中拂尘竟自动缠上自己脖颈:"不可能……你明明没有灵根……"
"因为我不是修士。"林砚轻抚剑身,北斗星纹在皮肤下游走,"我是器祖的……"
话未说完,怀中铜钱剑突然出警报。巷口阴影里,十二个黑袍人抬着青铜巨棺缓缓走来。棺盖上刻着与苍溟剑相同的饕餮纹,只是这尊饕餮的口中,含着半截仍在跳动的龙心。
"七杀剑主,我们等你很久了。"为的黑袍人掀开兜帽,露出与药长老七分相似的面容,"或者该叫你……"
"林砚!"戒律堂长老突然暴起,手中不知何时多了把淬毒匕,"他们要的是你怀里的钥匙!"
黑袍人冷笑挥手,青铜巨棺轰然开启。腐臭的黑雾中,伸出无数缠满锁链的骨手。林砚却在此时笑了,他反手将钥匙按进苍溟剑剑格:"原来你们想要这个?"
剑身爆出刺目光芒,北斗星纹冲天而起。整条青石巷的砖石自动悬浮,化作万千剑雨。当第一缕晨光穿透剑阵时,黑袍人惊恐地现,他们带来的青铜巨棺正在融化——不是被高温熔毁,而是被某种更古老的存在……吞噬。
"游戏开始了。"林砚踏着剑雨走向朝阳,背后悬浮的星图里,隐约可见三十六座沉睡的兵器冢正在苏醒。
第二章百器朝宗
一、万器冢惊变
玄天宗后山禁地的雾气浓得化不开,林砚的靴底踩在青苔斑驳的石阶上,出粘腻的声响。三日前那场混战后,他循着苍溟剑的指引来到这里,却没想到会见到如此诡谲的场景——整座山谷的坟冢都在震颤,碑文上刻着的法器名称如活物般游走,连埋骨千年的残剑都裂开坟土,剑柄直指他手中的苍溟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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