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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算了,忍了,反正不会有第二次。
没想到第二次来得更快。
那天晏在舒病了。
估摸着是小问题,这姑娘白天还在体育馆里大杀四方,还受了点擦伤,她没讲,孟揭当然也没提,他拎着药盒进她房间,问了基础情况后,把要吃的药给她搁进药盒里,以为这就是他作为“男朋友”和室友该尽的义务了,但这还不算完,她说她还没吃饭。
那眼神看着他,天王老子来了都是个撒娇的意思,孟揭看她足足三秒,然后下楼给她做了一碗面,又以怕有药物不良反应为由,在她房间里留了20分钟,那20分钟一定要等吗,其实也不是,他比较喜欢看她明明很气,又要装着不气的样子。
但那一晚的结果不太好。
孟揭至今仍然记得在诡异的沉默中,俩人紧密绞织的呼吸,还有她改变姿势时衣服磨动的声音,甚至是她的头发丝扫过他膝盖的触感,他们都装着不在意,却在某种程度上,不约而同地加重了关注度。
对,孟揭指的是这结果不太好,他开始对她有性别意识了。
到这,就得讲到他抵触晏在舒的第二个原因。
孟揭就搞不明白了,他一个连片儿都没看过的人,跟性瘾那俩字他妈的扯得上什么关系。
雍珩是第一个知道的,他说了句,“这病得在你身上是浪费了。”
说归说,最后还是给孟揭带了个心理医生,因为这事儿不能让孟介朴知道。
雍珩是个奸商,看起来人模人样,其实是个斯文败类,前半辈子干了不少脏活儿,身上挂着半部国际法,但活儿做得细,站队及时,名声不坏,也跟洗白洗得及时有关系,这样一个人,最后玩儿了手出口转内销,爱上了自己那病秧子大哥领养来的女孩儿。
孟揭说他才是该看心理医生的那个。
嘴上再硬,抵不过身体结构开始变异,这种感觉跟普通的生理需求不太一样,非常渴,饿,靠食物完全没法缓解,胃里坍下一个大洞,胸腔里塞满破烂棉絮,死活都填不满,情绪上也燥得厉害,后来影响到学习状态,孟揭就开始服药。
讲实话,有点用,磕磕绊绊治了一两年,在一个台风天,复发了。
暴雨如注的黑夜,停电,被当成闯进民宅的贼,在感受到那点飘飘忽忽的反击欲的同时,也嗅到了一点血腥味,手机光照下,血液和她皮肤颜色的对冲随着血腥气一并打进眼里,孟揭就站在两米外,莫名其妙地发作了。
有这么荒唐的事儿吗?这让他感觉自己像个人人喊打的变态。
之后有一段时间,孟揭刻意跟晏在舒保持距离,保持的是物理距离,但注意力时常落在晏在舒身上,不能说在那场台风天的独处中一点异常情绪都没碰撞出来,但不至于真就爱上她了,还是出于一种猎奇心理,想看看这姑娘到底能有意思到什么样儿。
他挺坦荡,晏在舒也挺撩,双方都能感觉到界限仍旧存在,态度已经开始转变。
最明显的就是带她看晏明修视频那一回。
当时孟揭用一个项目跟雍珩换了条不外流的视频,挨了训,连老师那儿都惊动了,一个电话过来,让孟揭领了个内部通报批评,并一份检讨。
孟揭没写过检讨,第一次写,竟然是为了晏在舒,他自个儿都觉得挺乐,他写了两天检讨,可那姑娘跟个没事儿人似的,该吃吃,该喝喝,甚至因为他跟陈缇见面的事,跟他耍起脾气来。
所以孟揭一边搁办公室里转着笔,一边琢磨的是怎么把晏在舒骗过来,反正检讨不能白写对吧,她玩儿一样撩了他那么久,也该有个结果了。
见面当夜,关系缓和当夜,他们再度因为一场家宴回到逢场作戏的状态,孟揭以为她在那种状态里会稍微清醒一些,但孟揭没想到这姑娘一把把他压门上,亲了一下。
更没想到,她亲完还想回到相安无事的状态里。
这事儿能完吗?
完不了。
孟揭是没谈过,不过按照事物发展规律,初吻过后总该是感情升华期吧,偏偏不是,晏在舒拍拍屁股去了克罗地亚,把初吻过后的进程拉到了事故发展规律上。
这就更有意思了。
晏在舒喜欢玩儿,孟揭可以陪她玩儿,甚至做出千里迢迢追到克罗地亚,在她脖子上留下道痕迹之后再头也不回走的事儿,某种程度上,他跟晏在舒算是棋逢对手,直到他先爱上。
这种事,完全不受客体控制,爱是场自主意识的沉沦游戏,当他意识到爱的时候,爱已经很深了。
在一场酒局上,孟揭跟雍珩提了件事:“我要环岛路那房子。”
雍珩点儿都不意外,分分钟从平板里拉出合同来:“没问题就签吧。”
孟揭倒是没想到,问他什么时候拟的合同。
“你第一次问我环岛路那房子产权怎么算的时候。”雍珩应。
那时孟揭还没爱上晏在舒,可以说连些微正面感情倾向都没有,他说:“未雨绸缪了是吧。”
雍珩就笑笑:“反向投资,在你身上都算是风口。你爸在你的物理天赋上投资,你一头投到奥新了,他血本无归,我不懂科研,倒对你能分到的产业有点兴趣,我赚得盆满钵满,所以得用反向思维,你一个万事不愁的太子爷,能跟一个女孩儿来来回回耍脾气这么多年,我就该在她身上下点注。”
雍珩是见过他俩在十几岁时的模样,说实话,很幼稚,很欠,跟小时候那种连体婴似的相处模式截然不同,是从头到脚都看对方不顺眼,又要顾及那点礼貌面子的小屁孩样儿。
孟揭点儿都不想搭理他,在那看合同,顺带修改了两处。
“你那叫反噬,通常某种感情压得越狠,反噬就越凶,你是要完了。”雍珩等了几年才等来一个收网的机会,当然要说个痛快。
孟揭把平板转过去给他,回他一句,“你蛮了解的,是有个人经验吗?”
雍珩很不屑,说情情爱爱有什么意思,纯是被荷尔蒙和激素支配的动物性而已,孟揭就更懒得跟他说了,懒得跟这个兜里揣黄色卡通唇膏的中年人说。
那时候孟揭不知道他为什么莫名其妙爱上晏在舒了,反正这种事情都是发生了才慢慢意识到,意识到之后再开始总结,他想的是先爱就先爱了,再慢慢抽丝剥茧地捋原因也行,不耽误。
但孟揭一次都没有总结过原因,却还在一天比一天更爱她。
这种事情通常讲究一个双向奔赴,偏偏到晏在舒这里就是个意外,晏在舒不爱他。
对,可以说一点儿都不爱。
孟揭的耐心算好,只是区别性明显,在饭局上能三分钟就没耐心,但一篇论文他也能反反复复打磨三年,一个姑娘他能反反复复分合三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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