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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小六处世的原则是“能动手绝不动口”。这些年她已言传身教,将自己为数不多与活人打交道的经验尽数告知少年。凭少年的武艺,就算性子单纯,行走江湖也不会吃大亏。狗哥点点头:“我明白了,我先去爹爹妈妈家,晚上再回家,姊姊还有什么要交代的晚上等我回来再一并告诉我吧,我会记下来的。”安小六欣慰的笑了。次日一早。狗哥骑着玄素庄备下的骏马,带着银钱和寿礼离开富贵山庄。骏马驰骋,马背上少年越来越小,渐渐与记忆中的瘦小的孩童重合……安小六吸吸鼻子,忽听一声感慨:“傻小子有你这么一个姐姐,也算有点儿运道。”一道青影落到安小六对面,却是谢烟客。多年前,谢烟客在摩天崖上的闭关,不仅悟出了一套“碧针清掌”,功力也更胜从前。或许受到狗哥影响,谢老爷子心态竟也平和了许多,不似当年那般疑心重,总担心别人要害他。安小六摇摇头:“有运道的是我。”她觉得自己运气最好的瞬间,不是在穷困潦倒的时候遇上了富贵儿,而是举刀要给自己脑袋来那么一下时遇到了淳朴善良的狗哥。谢烟客嘿嘿怪笑:“老夫虽看不惯你们这些用毒的,但也承认比起那些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你这臭丫头好歹算个英雄。”安小六平静望着谢烟客。她也不是很理解,为什么有人可以在真心夸赞别人的同时,还要踩一脚夸赞对象。谢烟客不屑地扭过身:“啧,与你说这些做什么,你又不是老夫的徒弟!”倏然间,他左手反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安小六飞掷出一样东西,紧接着纵身一跃,顷刻飞离富贵山庄。安小六定眼一看,掌心竟躺着一块棱角分明的石头。与此同时,天空传来谢烟客用内力震出的声音,轰隆隆的,宛如春日惊雷:“哈哈哈哈,你这狡诈贪财的臭丫头,上当了吧,老夫一个子儿都不给你,哈哈哈,哈哈哈哈——”“……”【补完谢烟客走了。以一种在安小六看来极其无语的方式离开了富贵山庄。他闹出的动静着实不小。半盏茶的工夫,所有人都知道家里那位脾气很差的老先生走了。“谢先生可真是性情中人。”幽幽的声音响起。一个身穿素色衣裳,左手提着竹篮、右手握着纸伞的女人出现在安小六视线中。她肤色很白,宛如常年不见阳光的幽灵,挺直的鼻子精致秀气,眼部围着一圈白纱,楚楚动人中平添了一丝神秘。她叫东三娘,安小六平日都唤她——“三娘。”女人听到安小六破锣般的声音,眉头微皱:“都病了这些时日,怎么还没好?”“再喝两天药就差不多了,”安小六看了看女人的装束和不远处停靠的马车,“三娘要出门?”女人点点头,温柔的脸庞熠熠生辉。“前几日我下山遇到胭脂铺的老板娘,她喜欢我身上的香,一直追问香从何处买的,我说香是我自己制的,她问我家里还有多少,能不能匀她一些,她要买我的香。”东三娘的语气既骄傲又克制,让她看起来可爱极了。“恭喜。”安小六真心为东三娘感到高兴。“不过是些脂粉钱罢了,”东三娘摆摆手,用挎竹篮的左手拢了拢鬓间的乌丝,“我先走了,你仔细着别再受凉。”安小六目送驱赶马车下山的东三娘。这一刻她忽然明白,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像狗哥一样执着于做个好人。自己为什么又在年少时立志当名满天下的大侠而不是魔头。三月初六,晴。安小六换上粗布衣裳,驾着简易的骡车,在晌午前回到了繁华的金陵城。穿过人声鼎沸的长街,安小六拐进一条宽敞而熟悉的巷子。晒太阳的老人、巷口玩耍的孩童、私塾琅琅的读书声、袅袅升起的炊烟。这是安小六在金陵城的住处,明明也没有住很久,却令她倍感亲切。认识安小六的街坊主动上前搭话:“安丫头回来了。”“嗯,回来了。”“这次待几天啊。”“明日就回去。”“你这一来一去还怪折腾的。”“嗯。”……木门上的铜环一如记忆中斑驳,铜环上铁索却已不见刚卖时的光亮。“哗啦啦。”安小六打开陈旧的木门,将沉重的铁索丢到板车上。“哗啦啦——”“哗啦啦——”铁索碰撞发出响亮的声音。安小六解开束缚在宝骡身上的缰绳,卸下它身后的板车。这匹走南闯北、见多识广的骡子,极有灵用脑袋拱开大门,迈过高高的门槛,先安小六一步迈入家门。大约是狗哥时不时回来看看,院子里并没有久不住人的荒凉感。各种精致的竹编柳编,有的成了“老物件”,有的还很新。这些充满童趣和生活化的物品,全部出自狗哥之手。少年察觉到安小六心疼碗碟,空闲时编了很多竹罩、柳套,给家里大大小小易碎物穿上了“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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