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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是附近基地的人,你们不能杀我。”半晌,他憋出这样一句话来。
郁酌原本还紧张了一瞬,却在看到来人时悄悄松了口气。
他刚才真是有点慌,倒没别的原因,实在是这场景似曾相识,不久之前他发现一路跟随的周烈,情况也和现在相差无几。
这人窜出来的那一刻,他甚至已经在心里琢磨,如果真的是郁还峥的人找过来了,他该用什么理由才不会让段煊怀疑。
不过听到对方这样开口,他就彻底放下心来。
太不聪明了,面对攻击时慌不择路,看起来一点经验也没有,应该只是从基地里偷跑出来的小孩。
“是吗,为什么不能杀你?”
思索几秒后,郁酌眯了眯眼,没等段煊开口,突然冲卷毛笑了一下,漆黑的眼眸在夜色下显得润亮,话语间却坏心眼道,“就算把你的尸体扔在这儿,也没有人会知道是我们干的。”
原本被他笑得神色微恍的卷毛:“!”
他是真的有点想哭了。
自从三年前起,他和父母待在一起,不被允许离开基地,这几年他再三强调自己长大了,想和大家一起参加任务,却每次都被拒绝。
今天晚上他好不容易找到机会和几个朋友一起偷偷出来,心里想着如果能杀一两只丧尸证明自己,以后爸妈肯定不会继续阻拦。
谁知他们没走多远就遇上危险,几个朋友都被困住,走投无路之下,他想着赶紧去搬救兵,却又在半路被人给堵了。
卷毛第一眼看到郁酌,见他长得漂亮又笑容很甜,心里暗道对方应该不会是坏人,简直不敢相信这句话是从他口中说出来的。
“可是,可是——”
他眉毛不自觉抬高几分,视线又下移,盯着自己脖颈间的短刀,结结巴巴道:“基地出来的不止我一个人,如果他们发现我不见了,肯定来找我,你们躲不掉。”
“行,那就把你绑了,去你们基地换点物资。”
段煊瞥了郁酌一眼,看到他微勾的嘴角,立即明白对方想干什么,禁不住神色一松,而后似是认真道,“也不知道钟苍穹会不会愿意。”
“钟——”
“钟苍穹?”卷毛话语一顿,声音提高几分,却明显是疑问的语气。
“怎么?”意识到他反应不对,段煊眉梢微扬。
“我们老大才不是他那个小人!”
到底是年纪小,见段煊一直没动手,卷毛试探着用手指推了推刀柄,稍微让刀锋离自己脖子远一些,松一口气道,“哎,我还以为你们是钟苍穹的手下呢,原来不是啊,外地人?这里很久没有幸存者出现了。”
“真的!”卷毛看段煊神色迟疑,立即保证道,“我们都是从江那边过桥来的,和钟苍穹一点关系都没有,也真没恶意,就是——”
话说到一半,他突然想起来什么,暗道坏了,声音也猛地停了。
“就是什么?”
其实段煊早知道他构不成威胁,只是配合郁酌的话,一直没收手,见他似乎还有别的话要说,短刀入鞘,用眼神示意他继续。
毕竟在末世生活了几年,卷毛还是没有天真过头,迟疑之后,看了看段煊,又看向郁酌,眉毛拧成一团,似乎在做什么心理斗争。
已经夜深,林中十分寂静,高大到不正常的树干交错排列,远处漆黑和墨绿斑驳一片,仿佛笼罩着薄雾,寒意逼人,带着几分渗人的潮湿感。
郁酌紧了紧衣领,见卷毛犹犹豫豫地看过来,又弯着眼睛冲他笑,安静又真诚,完全不像是会说出刚才那些话的人。
!
算了。
卷毛咬咬牙,心道只能赌一把,都这个时候了,再等他回基地找人过来黄花菜都凉了,左思右想后,总算下定决心,鞠了一躬:“救救我们吧!”
段煊:?
卷毛哭丧着脸:“其实我们是从基地偷溜出来的,和我一起出来的那几个朋友,他们——”
他有些说不出口,脸色间满是难以启齿,卡壳道:“他们……”
段煊神色不耐:“他们怎么了?”
等了又等,卷毛欲言又止几秒,脸都憋红了,但事情紧急,半晌,终于破罐子破摔道:“他们,他们都被困在沼泽里了。”
……
他们从基地偷溜出来,本来是想凭本事去杀几只丧尸,谁知道刚过了桥就出师未捷,三个人接二连三地犯蠢踩进沼泽地。
末世之前他们还只是高中生,一进入基地就再也没有直面过外面的危险,应付这类事件的能力几乎为零,卷毛拼了命也拉不出来他们,一下就慌了神,只能找人帮忙。
已经耽误了好几分钟,那几个倒霉蛋有没有被丧尸啃掉脑子还是个未知数,他没办法,心想横竖都是死,说不定他真就碰上好人了,死皮赖脸地求他们去帮忙。
段煊一时没有开口,和郁酌对视一眼,却见对方转了转眼珠,不知道从哪儿掏出来一捆细绳。
他心领神会地把卷毛绑了,让他走在前面:“带路。”
卷毛惊喜几秒,被捆住后又敢怒不敢言,加快脚步带着他们朝那边走。
沼泽地离得不远,四周湿气很重,靠近之后,隐隐能闻到难言的腐臭味,像是酸菜叶裹着烂泥搁上许久,瘴气横生。
郁酌皱了皱鼻子,用衣领挡住脸,待确定这人说的是实话,他们这才稍微放下戒心,决定想办法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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