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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他开口,段煊眼中划过一抹异样,偏头看了他一眼,却什么都没说。
听郁酌的描述,就像是他早就亲眼见过这样的场面。
“但是……”下一秒,郁酌又语气微顿。
段煊:“但是什么?”
郁酌迟疑几秒,蹙眉道:“这不是逆转丧尸化的研究。”
从这些记录来看,给实验体注射的药剂根本不是为了抑制丧尸病毒扩散,反而加快了实验体丧尸化的速度。
——他们的目的和之后的郁还峥一样,并不是想要找到抑制病毒扩散的方法,而是希望丧尸病毒能够和人体基因相融合,既保留人类的意识,又能拥有丧尸的能力。
准确说来,如果这是杜万虞要求的,那么她想做的根本就不是挽救大家的救世主。
而是制造出新人类,彻底推翻局面,也以此完全规避人和丧尸的冲突。
这种实验的不可控因素太多了。
“杜万虞在撒谎。”段煊捏着白纸的手指微微收紧,说不出是什么想法,对方白天时刚说要合作,却完全没有提过她的研究是这种形式。
“不一定。”郁酌扬眉,想了几秒,似是随口应了一句,“说不定她根本不知道这个夹层,也对这个底层计划不知情。”
翻出这些东西后,郁酌已经能确定,这一切都和郁还峥脱不了关系,文文件中记录的好几种药品配比甚至是他早就在对方的实验室里见到过的,他简直熟悉的不能再熟悉。
他把文档放回去,关闭柜子前,停顿几秒,又抽出其中一张实验记录,塞进长柜最外侧的活页夹里。
“先去找谢衷。”段煊攥了攥他的手腕。
出了资料室,没走多远,走道两侧排列着一扇扇小门,都上了锁,门上嵌着一块极小的透明玻璃,从外面往里看,能隐约看见隔间的内部环境。
空间狭小,除了一张搬床,没有任何多余的摆设,剩下的地方也仅能转个身,段煊试着压了一下门把手,没动静。
四周光线冷白,因为要保持低温环境,并没有开暖气,冰凉且潮湿,空气中弥漫着轻微的血腥味。
右边房间大多是空置的,没走多远,左侧门内便传来剧烈的撞击声。
郁酌循声看去,刚一靠近,关在里面的丧尸似乎察觉到了人类的气息,变得狂躁不安,嘶吼着想要冲到门边,又被身后的绳子紧紧绑住。
他贴在窗口,猝不及防地直面着鲜血淋漓的丧尸,呼吸一顿,立即后退了一步。
“小心点。”段煊将郁酌拉远了些。
那只丧尸仍然扒在小窗上,嘴里发出怪异的声音,可当他再次看过去时,目光对上丧尸的眼睛,却神色一顿。
它的眼珠是黑色的,正紧紧盯着郁酌,明明不该从它眼中看出属于人的情绪,可郁酌却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劲。
丧尸的舌头已经因为饥饿而被咬烂,一张口就淌着血,脸皮也有些脱落了,眼珠却一动不动,较长的指甲死死扣刮着铁门。
“段哥,它是不是——”
段煊紧抿着嘴唇,眼中划过一抹暗色,没回答,只低声道:“走吧。”
路过了无数个相同情况的小隔间,转角处,郁酌突然发现了什么,视线落在那个熟悉的身影上,脚步倏地停下。
从窗口看进去,一个身穿病服的人正被铁链拴着,那人一动不动,但看得出来他还在呼吸,身上也没有什么伤口,不知道是否还清醒。
“谢衷?”
段煊使劲转了转门把手,打不开,只能听见门栓轻微地响动一声。
下一秒,谢衷便敏锐地抬起头来。
他的脸颊瘦削许多,目光沉沉。
看见来人是谁后,谢衷倏地愣了一秒,随即冲他们摇了摇头,手指抵在唇边:噤声。
廊间无风,一片死寂,惨白的灯光倏地闪动一下。
隔着狭小的透明玻璃,郁酌看见谢衷张了张口,无声地说了些什么。
-
几周之前,谢衷出了基地单独行动,却并没有走远。
他清理了游荡的丧尸,便去早就定好的地方找物资,谁知刚到货仓附近便看到一个无比熟悉的背影。
可卜成明明——
谢衷几乎是僵硬在原地,脑子也空白了一瞬,以为自己是看错了。
在原地怔愣片刻,尽管心中不敢相信,紧接着,他仍然毫不迟疑地跟了上去。
暗自观察没多久,谢衷越来越确定对方就是卜成,心里却想不通,有无数的问题想问他。他为什么没死,当时到底去哪儿了,既然还活着,为什么不回队伍里。
然而正当他要叫住卜成时,却发现对方居然走进了杜万虞的基地,不禁皱了皱眉。
思索几秒,他还是停住了动作,决定再等一等。
但片刻之后,没等谢衷继续跟上去,突然之间,他的后脑传来一阵剧痛,似是被人重重一击,来不及回头,下一刻就头脑昏沉地失去了意识。
恍惚之中,谢衷意识模糊,隐约听见一道沉静的女声在和卜成说话。
她的语气有些严厉,指责道:“你太大意了。”
再醒来时,谢衷已经被关在实验室里,使劲回忆,只能记起自己在中途醒过一次,那时候正有几个人把他往隔间里搬,不远处站着的是卜成和杜万虞。
周围的环境很陌生,不像是他们去过的任何一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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