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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热的肠子贴着皮肤滑过的触感,让任佐荫浑身的汗毛在一瞬间全部竖了起来。
我爱你。
“啊————!!!”
一声撕裂般的尖叫终于冲破了她的喉咙。
不。
为什么。
为什么要留下我一个人来面对这些呢?
任佐荫猛地向后缩,想要把这具正在冷却的躯体推开,可是手却下意识地想去捂住那个流血不止的伤口。
你不喜欢不完美的她,但你也接受不了她的死去,你这个道貌岸然的坏家伙。
……
像我一样爱你。
你是尚未成长的婴童,苦大仇深的被困在一具早已成熟的躯体,以至于发烂发臭,引来蝇虫叮咬;你是揠苗助长的禾,根不深,蒂不固,以至于外强中干,其下的荒芜只有你一个人知。
你渴求糖?
爱那种瞬间充盈口腔,直冲颅顶的,虚假的圆满感。爱那种能暂时欺骗大脑、让人忘记所有匮乏与痛苦的,甜蜜的谎言。爱到明知是毒,是饵,是裹着糖衣的缓慢腐蚀,指尖还是会颤抖着,伸出去的甜。
你真的爱她?
你不爱她,你只是恐惧失去那个敲钟就有肉吃的特权,你只是恐惧离开她之后,连毯子妈妈都不复存在的空无,宛若一个没有自理能力、缺了糖便嚎啕不止的孩童,一个等着大人替你收拾残局的废物,一个一旦不被满足便要焦虑地大吼大叫的——疯子。
一种充斥在她整个存在中的,无处不在的背景噪音。它从腹部的那个创口出发,沿着神经通路一路向上,穿过横膈膜,穿过胸腔,穿过颈椎,抵达她大脑中的每一个角落,深沉的钝痛,伴随着每一次心跳而搏动,每一次呼吸而加剧。
仿佛意识已经脱离了大脑、潜入了她自己的身体深处所观察到的景象,任佑箐看到自己的小肠从那个被撕裂的伤口中滑出来,一颗一颗地滚落出来,散落在她自己和任佐荫的身体之间。血液从断裂的血管中涌出来,暗红色的,温暖的,带着生命的余温。
人体内部是一个被隐藏的世界,那些器官,那些管道,那些瓣膜和褶皱,那些颜色和质地的层次,那些精密而脆弱的结构,它们不应该被锁在皮肤和骨骼的牢笼里,它们应该被看见。
被灯光照亮,被任佐荫的眼睛注视,被她的手指触摸。
任佐荫几乎癫狂渴求着的,最私密、最内在、最不可触及的部分,通过她正在流失的生命本身,献祭了出去。
她的嘴角弯了一下。
更多的血从嘴角溢出,顺着下巴滴落,滴在任佐荫的锁骨上,温热而粘稠。
那只手从她的腰部滑到了她的腹部,手指碰到了那个伤口的边缘,碰到了外翻的皮肉,碰到了那些暴露在外面的、温热的、柔软的脏器。
试探,颤抖,收紧。
而后抓住了她的小肠,像是想要把它们塞回原来的位置。那种触感很奇怪,她不觉得不疼,只是麻木的睁着眼睛,感觉到指甲无意中划破了某处脆弱的黏膜,更多的黏液从破损处渗出来,沾满了任佐荫的手掌。
女人的手掌直接按在了那个巨大的、还在流血的创口上,手指陷进温热的血肉里,触碰到了那些暴露在外面的脏器。那种触感让她浑身颤抖——不是因为恶心,而是因为恐惧。
太过巨大,太过猛烈,把她为数不多的理智、所有的克制、所有的冷静都冲得无影无踪。
塞。
标本的内里要填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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