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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又开始痛哭道他死去的家人。
禾苑欲开口,先听江意秋呵道:“殿下有话说!”
堂内倏地就齐齐闭了口,那老农也从嚎变成了小声啜泣。
“老人家,洛阳是什么时候开始起的疫病?”禾苑的嗓音听起来比江意秋温柔许多。
“就是半月前,绮罗镇先有的病人。”那老农肯定道。
禾苑再问:“那洛阳的土匪暴乱,您可曾听闻?”
那老人嘶了一声,扣了扣头,道:“好像是有了疫病以后,经常有土匪抢东西。”
“洛阳的医馆都不能看吗?”
“俺不知道啊,他们不给我的孩子,孙子看,他们就死咯!这病以前没见过啊,他们死的时候,还一个劲儿朝我喊疼啊。俺不知道他们哪里疼,只晓得他们疼啊。”
他说着,都快哭到晕厥,禾苑觉得不适合再问,示意让昭阳把他带下去好好安顿。
徐章甫上前两步拱手道:“洛阳出了疫病,但地方官都没上报。这是严重失职!百姓都流离失所了,臣以为应当严办!”
禾苑当然同意,又见户部尚书方文州上前道:“臣也有本上奏,那洛阳的地方官,名叫孙玄烨,去年年底清账时,他们洛阳的税银少缴了二百万两银子,臣追了一年,那人一直拖延,迟迟未果。”
紧接着,礼部沈尘尘也参了洛阳当地的学堂开办不规范,乱象频发等。
江意秋听完,摁着刀冷哼一声,就这一下,便震得堂内的人大气也不敢出:“这是成了山下虎了?洛阳距离此地不过十几里,我的刀也许久未出鞘了。”
昨日江意秋也说要去洛阳亲自看看,不曾想这竟成了非去不可。
徐章甫又道:“兵部李尚书前几日便已经去了洛阳,那时是听说有土匪暴动,可没曾听说有疫病啊!”
“你当然听不到,贼喊捉贼有什么意义?”江意秋笑道。
此话一出,堂内又开始躁动。
“李尚书这是?”
“此前就听闻过有说他要叛国的消息,看来是真的了?”
徐章甫、方文州等人倒是对此不怎么感到诧异,乾圣王有太子殿下作保,兵权斗争如何能输给他一个旧臣。
都说一朝君子一朝臣,这龙椅已经都换了人坐了,李晏贞还有什么留下来的理由?
“不过,我看太子殿下也并非有意针对李尚书的意思啊。”
“这也太……”
众人议论的声音越来越响,江意秋眉头紧锁,捏着刀,不轻不重往地上一杵,堂内再次噤了声。
禾苑扶着额道:“各位大人们,可商量出对策了?”
徐章甫还是搜集各方意见的主心骨,整理好思绪,上前又道:“洛阳之乱,李尚书如今是敌是友,暂未可知。”
江意秋满是不耐烦的脸色,道:“大人有何高见?”
“臣等觉得……”徐章甫话未说完,便听见太监通传,高剑信求见。
他一脸焦急,疾步冲到堂内,仓促跪地道:“臣参见殿下。现有急事禀报,兵部那剩下的两万多人,臣一一对照着从沈尚书那里拿到的礼部的旧名册查人,发现那些人根本不是兵,而是一群手无缚鸡之力的考功司进来的各地平民,有去年的,前年的,甚至五年前的都有。”
徐章甫恍然,那他之前去兵部核查时,难怪会是一群兵痞子模样,这原来有一半根本就不是兵,真假参半最难分辨。
“那他最多也就那三万兵,目前应该起不了什么势,溜去洛阳避风头。可洛阳那边留着二十万兵马,若是李晏贞说服了孙玄烨要自立为王。恐不太妙啊。”
“对啊,洛阳地势极佳,易守难攻,再加上北边有河道直通咸阳,我们无法直接与咸阳联络,若是从长阳绕路,消息传递最快也得慢上两日。”
禾苑在堂上许久不开口,江意秋俯首望了望他垂着的眼,悄声道:“阿苑,有我在。”
闻声,禾苑抬首稍稍弯了弯眉眼,又立马正色,清了清嗓子,众人恭耳聆听着。
“如今疫病一事较为紧急,太医院即刻抽调十名御医,百名医者,随同乾圣王前往洛阳全力救治百姓。同时,皇城城门口的盘查不得松懈,每日至少有一名御医守着,一旦发现病患,立刻报备,送往安济坊隔离救治。至于那李晏贞和孙玄烨,乾圣王有兵符在手,若是他们敢不服从,就地处决。”
江意秋几步跨到堂下,跪地领旨:“臣必不负殿下重托。”
众人齐跪地:“殿下圣明。”
翌日江意秋便要出发,禾苑整夜未眠,似乎他才回来没几天,这又要出征了。
绮罗
昨日夜里禾苑处理公务直至很晚,不记得自己什么时辰睡着的,可他醒来发现自己睡在了榻上。
揉了两下眼,别过脸望了望那略微有点儿凌乱的桌案,上边摆满了各部呈上来的折子。
忽觉头痛欲裂,又猛地想起今日江意秋要动身去洛阳,外面天已经渐亮。
袜子都没来得及穿,套上靴披上外衣就往外走,被小年叫住了。
“殿下起了啊,江公子寅时便动身了!临走时过来了一趟,但他说让我别打扰殿下休息,把殿下祭天游那日穿的那套礼服带走了。”
“礼服?”
“对!就是那套礼服,他说反正殿下最早也得明年才用得上了。”
小年在树上撑着身子,招呼另一边过来两个侍女替禾苑梳洗。
禾苑在铜镜里瞥到自己,恍惚间闪过那晚身着红衣在珠帘后面的翩翩公子,深情款款的模样。
他的墨发自然垂落,侍女用蓖梳仔细又顺了两道后,还是像往常一般只用一根素白色的发带缠上半束发落在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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