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禾苑虽然看似病弱,但拿刀的本事还是有的,昭阳还记得江意秋从前跟他吐过苦水。
幼时练习刀法的时候偷了懒,被禾苑打得摁在地上爬不起来。那时候年纪太小,两人力量上的差别不大,并且禾苑的刀法非常精准,直中要害,再加上他出招速度极快,连江意秋都难以招架。
可后来年纪渐长后,江意秋就没怎么看见过禾苑拿刀了。
这会儿又想起上次靖王给江意秋赐了灯叶,却没有给禾苑。江意秋忽觉胸口涌起一股酸涩,不知道禾苑心里会不会因此感到难过。
“主子?”无意走了神,被昭阳唤了回来。
“哦,这个,你们自个儿在这儿猜吧,我要回去睡觉了。”
突然的冷场让昭阳跟齐轩两人,只能搁在原地自个儿琢磨着,江意秋走过,墨色袍子跟着飘动起来,外面的寒风有些凉,冻得齐轩搓了搓脸,望见江意秋高大的背影。
“阳哥,他咋啦?怎的突然好像有点儿难过的样子?”
昭阳叹道:“小孩子别问这么多,主子既然说让我们在这里等着,听从便是了。”
“等着就等着吧……等等!”齐轩有些恼怒,“我不是小孩子了!”
帐里许久没有生炭火,江意秋俯身进来,回过身把帘布给系紧,里面光线有些昏暗。
他垂着眸,慢步走了过去,军中的一切用品他都很是节俭,对这些东西的好坏也并不在意。
床榻只是搭了个简易的木架子,但是铺了好几层禾苑特意让他捎上的厚厚的被褥,他坐上去,木板便开始吱呀作响。
那厚实的褥子里面,藏着浸满了属于禾苑的味道的礼服,但他一直当它是喜服,但他们还未拜过天地便又不作数。
他把那礼服藏起来,好像就如把禾苑藏起来一般。不允许任何人的接近,也不容任何人的窥探。
江意秋还是没有生炭火,军中送来的取暖用具他都几乎用不上。
他掀开被褥,钻到完全属于他的那方领地上,心中仿若得到一丝慰藉,可转瞬间就消散不再。
明明禾苑与他交代过这次所有事情的计划和安排,但他还是抑制不住的担忧,整颗心像是被淹没在水中,闷得他喘不上气。可他仍旧不得不选择听从。
他嗅着怀里那一丝残存的温柔,渐渐阖上了眸。
禾苑刚睁开眼,小年已经坐在床头候着,“殿下,你今日好些了吗?”
那双水灵灵的眼睛一直盯着他,禾苑不知被盯了多久,抬手示意他去把桌案上冒着热气的水给他端过来。
这几日醒来嘴里总有苦味,上次御医开的药方确实都比以往的苦味浓了太多。
一杯水下去,禾苑暗哑的嗓子才勉强嗯了一声。
“咱们的计划似乎进行得不错,估计过不了多久,就能看到狼烟台燃起来的样子了!我好像还没见识过!”
小年躬身去扶,禾苑把着他的手臂,一点点站起来,刚下榻时步履还有些乱。
“那便好,不过想揪出在李晏贞背后藏起来的那个人,怕是有点难。此人行事滴水不漏,无论是对宫内还是宫外的情形,都了如指掌。”
禾苑到了镜子前,今日从身后过来的不是侍女,他连忙压着声音清了清嗓子。
“母后!”禾苑卒然站起身,皇后已经到了身后,双手搭在他肩膀。
禾苑顺着皇后手腕的力,又坐了回去。
“近日可有收着你父皇的消息吗?都去几天了,也没给我送信回来。”皇后示意芍药从桌上将木梳递过来。
她看着镜子里与自己长相很是相似的禾苑,很是喜悦,他们两个的眉眼最是相像,什么表情都没有的时候,看上去也是那般温婉柔和。
靖王出宫已经有了好几日,禾苑也正想去坤宁宫安抚她一番,皇后却好似与他心灵相通一般,一早便直接见到了人,他莞尔道:“父皇一切安好,母后放心便是。”
“哦,那便好。”皇后仔细替禾苑打理着柔顺的墨发,想着明年该给禾苑行冠礼了,“时间过得真快啊,转眼我们阿苑都这么大了。”
禾苑望着镜子,抬高些许眼睫,皇后容颜依旧,可见的银发只有稀疏一两根,这些年都被照顾仔细,靖王从未给后宫添过人,万千宠爱全部只于她身上。
“可不是嘛!这过几日父皇便回来了,到时他一定会先去见您。”禾苑蓦地侧过头来,满脸笑容仰首望去。
皇后给他系上发带,翘了翘嘴角,手抚到禾苑脸边,轻轻揉了揉。
宫外的街上,积雪都被扫在两旁,小年耷拉着头,一脸垂头丧气地从沈尘尘家打道回去。
正郁闷着,猛然听见有人叫他,“哎,小年!”
辘辘的马车声停在身侧,顾无霜拨着帘子,朝他示意上车,“这么冷,姐姐送你回宫吧!”
他连声嗯,飞快蹬上马车就钻了进去。
“是真的冷,我耳朵都被吹得没感觉了都。”小年一向最会惹人疼,小嘴叭叭一念叨,顾无霜就抬起两只温热的手把小年的两只耳朵都蒙了起来。
“捂捂就不冷了!”顾无霜一张脸生得很是美,小年都看得有些出神。
没一会儿,他便有些羞怯之意,把那一双瓷白纤细的手给挪了下来,腼腆道:“现在不冷啦。”
“你到这边来做什么?”顾无霜问道。
这地方确实他不常来,离皇宫有点距离,还一点都不热闹。若不是禾苑让他过来查看一番,他心道或许年他都不可能来一趟。
“就出来看看,走一走呗!待在宫里给我闷的。”小年立马又换了一副哭丧脸,紧接着又反问她:“那姐姐今日怎的来这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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