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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有外人在场,或许会觉得李晏贞是不是饮酒醉得不省人事,这一副又狠厉又可怜的模样,仿若精神割裂了一般。
他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人,李晏贞用那柄刀逼在他的脖颈间,寒意从皮肉钻进了他的心头。
李晏贞的话句句戳他的肺腑,如刀片一般一道又一道划在他的心脏,李晏贞咒骂的话持续了很久。
不用割破他的皮,也不用刺入他的骨肉,单单从李晏贞嘴里脱口而出的那些陈年旧事便能将他击得溃不成军。
“别说了……”他一遍遍重复着,卑微到像是在苦苦哀求一样,但李晏贞看着他越是如此惭愧懊悔,他就越是得意,越是疯狂。
他字字珠玑,沉沉捶在他胸口,直至他喘不过气。
可他百口莫辩,李晏贞没有一句说的不是事实。
或许是因着明日便要兵临城下,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李晏贞的情绪全部用在了今晚,一番激动陈词过后,他逐渐没了气力。
靖王一直默默听着,除了重复那句“别说了”,他似乎没有别的话可以说得出口。
静默良久,李晏贞嘶哑的嗓子沉沉道:“我也要让你的儿子,禾苑!亲眼看着他的至亲惨死在他面前!”
靖王早日面如死灰,在一个疯子面前,他说任何反驳的话,只会让那人更狂悖无道。
李晏贞望着他,只见得漆黑的人影,好久才听见对面传来沙哑的嗓音:“你说什么便是什么。”
“我既然来了,就没打算回去了,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但决计不会让你用我去威胁阿苑!”
漆黑中,他那双眸子反射出些许亮光,李晏贞闻言,哈哈大笑起来。
“你的好儿子,已经派人来救你了。”他拂过靖王的肩膀,“殊不知,就是来送命的,也不知道你儿子,哪里养的这么群死士?”
李晏贞的眸中尽是冷冽的风霜,“不过,也都是些废物罢了。”
靖王颤抖着嘴唇,“你……”
他突然又闪过身来,像是无比可怜靖王一般地望着他,“你反正也快死了,不如让我帮你重温旧事,好让你过奈何桥时,快些尽数交代了,孟婆才能赏你一碗汤。要是还能遇见江有临,也能让你不至于忘记前尘往事,寒了他的心。”
顿了顿,他垂首仔细瞧着靖王额上的汗珠,明明屋内是那么冷寂。
“哦,不对,想必他死的那一刻,便已经知道了自己是因何故而丧命,你说你下去了,有脸见他吗?”
李晏贞说到此,像是在讲一个故事,浑然与自己无关一般。
靖王默不作声,只能肉眼可见地颤抖着唇,李晏贞又欲继续言辞狠厉地戳他心脏,但突然一道白光直接刺向了他的喉咙。
那人身法极快,有如雷霆之速。
李晏贞闪身躲避,提着靖王的衣襟把人带在身后,劲儿使得很足,毕竟往昔是个武将,靖王张口便又见了血。
“居然还有一个?”李晏贞哼笑着,目光在那人身上扫了两眼。
那人手持着比一般刀身要窄一点的长刀,刀柄用黑布裹缠,上边一滴血都没有沾上,想必是极快,一刀砍下去的时候连血都没来得及喷洒出来,刀就离了皮肉。
漆漆一片看不清样貌,但从身段看来,是个翩翩公子,腿是极修长的。
那人飞身一脚就踹了过来,李晏贞又是抬臂格挡,另一手用匕首驾着那劈过来的长刀。
他的样子似乎有些吃力,但他很快便露出了一丝莫测的笑容。
“刀法不错,很快!”李晏贞像是从来都不吝啬对别人由衷的夸赞,“但,你好像有些气虚。”
话虽如此,但他早已年迈,身体也不似从前那般强健,那人反手劈过来一掌,李晏贞只好撇下靖王,自己退到了后边。
那人扶起靖王就要往外冲,但由于这几日水米未进,且靖王毫无求生欲望,此刻竟然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李晏贞抱手在一旁,一副闲散的样子。
里面一时杀意浓浓,又落针可闻,那人到现在为止一个字也未曾出过口,李晏贞饶有意味地再一次打量了一番。
“太子殿下还是厉害,竟然还招揽了像你这么厉害的高手,那么多弓箭手还有巡逻的在外面都发现不了你,有本事。”
又如惋惜一般,“可惜啊,你跟错了人。你说你,要是跟了我,等我杀了这没良心的狗皇帝,你便能成为新主座下的第一近卫,往后荣华富贵哪儿能没有你的份?”
李晏贞从来都对武才很是爱惜,像此人这般身手敏健矫捷的,他是求之不得,可叹将才难求。
他猫着没有喊外边的守卫将士进来,冷眼看着那人,可仿佛在靖王让他自己快离开的时候,那人便像如临深渊一般恐惧和害怕。
死士完不成任务,便也只有死路一条。
深知这一点,李晏贞花言巧语哄骗了许久,但那人只垂首看着靖王一动不动,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也听不进李晏贞的任何说辞。
“如果你能活着出去的话,告诉阿苑,父皇怕是赴不了约了……”靖王说着,推着那人,嚷着让他快走。
可李晏贞不会让他如意,那人身手厉害,要么只能让那人归入他的麾下,要么只能让他死。
“我只要一拍手,外面所有的将士都会围上来,你确定不听我一劝?”李晏贞抱着的手里还捏着那匕首,“这老头子都要死了,你今夜也插翅难飞,我这人,用人都不问来历不问背景,我就看你够不够格。”
那人沉默听着,“只要你归顺我,今夜之事我不与你计较,还能保你摘掉这黑面纱,让你做个堂堂正正的将军,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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