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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同时,她也觉得挺暖心的。
这个圈层里面多的是阳奉阴违,表面笑嘻嘻背后捅刀子的人不在少数。是以这么多年,春荔在圈内,除了和同在郑司予手下的姜凛走得近了一点儿,大多数乃至于合作过的伙伴,基本上都是点头之交的关系。
她很少切实从稍显陌生的人身上感受到这么直白的关切。
“不用担心的。”春荔抓过她的手,轻轻拍了拍手背,“导演也劝我不要拍了,但是你看,这个地方是剧组包场了的,今天不拍,留到后面又要包场,那不是浪费钱嘛。而且其实我也没生病。”
胡怡言半信半疑地眨眼。
春荔笑了笑,握住胡怡言的手却突然一僵,然后有些尴尬地收回了自己的手。
林渡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和袁明英说完话了,然后将视线落在了这边。
不过……春荔不明白,她心虚个什么啊?
胡怡言顺着春荔的视线看过去,她朝着林渡招手,“林姐。”
林渡走过来。
春荔自然地点头示意。
“林姐,荔姐感冒了诶,结果她待会儿还要下水,你劝劝她呗。”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拍摄综艺过程中春荔和林渡总能碰在一起,再加上后来还发生上了热搜的事件,所以胡怡言总是觉得两人是要比其余人都熟络一点儿的关系。
春荔自己内心捏了把汗,有点儿不敢去看林渡的视线。
可出乎意料的是,林渡什么都没有说。
春荔开始走位,临下水前,她扫了扫来探班的一众嘉宾,看见人群里面的林渡,然后偏开了自己的视线。
当整个人都没入水中后,她突然唇角勾了个很淡的弧度,无声的笑意从眼梢渗出。
所有人都劝她身体不好的话,这场戏可以不拍,或者延后。哪怕是和她没有什么多余交集的祁灼都赞同。
可是只有林渡,也唯有林渡什么都没有说。
她什么都没有说,但却好像什么都说了。
也许这世界上,只会有一个人能懂她的意思吧。
春荔在眼睛被水蒙住之际,模糊地想。
其实她很能理解袁明英对于这场戏的安排,她也有过这样的时刻,在浴缸里面盛满温热的水,然后就任由自己溺毙在其间。这感觉就好像是有一双无形的手托着自己,浮浮沉沉间,就连大脑都完全放空了。
可是这里不是浴缸,泳池的水确实过于冰凉了。她张开眼睛,看不清岸上的人。
突然间,那双无形的手具象化,伸到了她的身边,牢牢攥住了她的手腕骨,将她从冰冷的水窟中拽出。
也许是应该去掉的。
林渡不是也许会懂,她是一定会懂。
纵使她们之间没有任何的交流,纵使所有人都在劝诫,可春荔嘴上说着不用担心,没事的。她一定要完成拍摄。
林渡懂她的执拗,因为早在成名之期的更早之前,她就曾见证过春荔为了一个只有一两句台词的龙套在隆冬里只穿着单薄的短袖,不过因为导演说了一句那是一场夏天的戏。
那是她即使努力了也不能得到何种青眼的时刻,是春荔人生中最为困苦难捱的时光。可是春荔知道,只要她回头,就一定能看到林渡。看到她彼时的爱人站在对岸,朝她伸手。目光中满是对春荔的赞扬以及欣慰。
她心疼春荔吃的苦,可是她更为春荔的隐忍、坚持而骄傲。
林渡将她拉到泳池边就放开了手,然后春荔还来不及反应就被一张雪白的干净毛巾罩在头上拢住了视野。
她藏在毛巾下,从下方的缝隙里面看见半跪在自己身前的那双脚。
周围是剧组收工的嘈杂声响,水迹顺着头发滴在脸上,再经过眼睫。春荔只觉得眼睛依旧是被蒙住的。
她嗫嚅着,“谢谢。”
然后她看到那蹲下的人站起身子,一句话都没有说。
再之后,春荔感觉到一只手落在她的头顶,轻轻地拍了拍。
chapter23
拍完戏收工的时候,顾耀几人挨个给她告别,林渡只混迹在人群里面朝她看了一眼。
然后袁明英请大家喝热饮,是冰糖雪梨。
春荔端着自己分得的一杯,微微恍惚。
她不爱喝姜汤,这个习性林渡是知道的。毕竟她和林渡真正结识就是从一碗免费送的姜汤开始。后来换季感冒,口腔总是十分苦涩,林渡就会搜罗适合感冒时期喝的热饮,常常给她备着。
果然,这些习惯虽然经年未碰,但是只要一牵扯就会立马死灰复燃。像是刻在了某个角落静等覆盖的尘土被风卷走。
·
周日当天,因为拍戏进行得很顺利,ng也没有几次,拍摄结束的时间远比预想的还要提前了半个小时。
虽然接下来还有一些群演的戏,但是那和春荔无关。剧组有单独给她安排专车,她只需要给袁明英说一声,就可以提前离开了。
不像在从前,就算是没有她的戏,她也得在现场候着,因为压根就没有她可以单独坐的车。只能是等着剧组收工的时候大家一起离开,不然她自己得单独掏车费。跑龙套的时候工资本来就没有多少,再耗费在路费上,那可就真的太不划算了。
大概是因为最初的开始并不是如成名后在观众面前回忆起来那样轻松,甚至一笑而过。春荔养成了不管多晚都会等着剧组一起收工的习惯,没有自己戏份的时候,她就坐在车里面钻研剧本,亦或者观察别的演员是如何演绎的。
今天应该也无任何差别。
只是握着手机看着窗外忙碌来去的剧务人员时,她突然久违地产生了一种想要逃离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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