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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好像这么多年过去了,其实什么都没有变。
林渡双手揣进风衣口袋,稍显慌乱地侧了个身子,“虽然是沈应先喜欢的陈月朝,但在这段感情中,主动的一方其实一直都是陈月朝。最初因为知道宋媛喜欢沈应,所以陈月朝选择退出。但等沈应和宋媛坦白,而在陈月朝和宋媛为数不多的对手戏中,陈月朝也知道宋媛对于自己和沈应的态度是祝福的。所以她变开始变得明朗,她决定接受沈应的爱意,她决定去享受这一切。因为她从来不认为自己不值得。”
顿了顿,林渡用余光去扫视春荔的反应,再次说,“就好像,那些附加在陈月朝身上的审视,其实从来都与她无关不是吗?人永远都是只活自己的。”
春荔看着林渡的侧脸,沉默良久。
不远处的宝山广场亮起灯牌,跳广场舞的人开始集结。嘈杂又喧闹的人声穿过街道阻隔落在耳廓。春荔终于开口,“那为什么结局陈月朝和沈应还是分开了呢?”
是啊,为什么呢?
对面的行道树下有牵着气球贩卖的人,而在那气球下,有一个小女孩拽着妈妈的手,撒娇地指着其间一个气球。卖气球的人拿下那个红草莓的气球递到小女孩的手中。再往前几米处的父亲正拿着买好的冰淇淋在等待。
这是一个家庭,而在家庭中,大概存在自由的比例是远远小于责任的吧?
林渡视线虚浮在空中,“因为能困住自由的东西有很多。而世俗能困住很多东西。”
春荔闻言垂下视线,好像啊。
林渡和自己说话的语气好像和曾栀说话的时候啊。
没有过于特殊。而且,也确实如曾栀说的那样,她好厉害。
春荔看着稍稍高于沥青路的石阶人行道路面,她往前走了几步,然后转身,继续走,直至水平线和林渡持平。接着再转身,和林渡面对面。
“快问快答。”
林渡很明显没反应过来,但春荔很快给出问题,“你这次回来,是为了跟我复合吗?”
她得往前走啊,不能被困在原地。就恰如倪柔说的那样,既然已经分开了,那何必还要让情绪受过去牵扯呢?
所以与其整天思虑,还不如拿下一个确切的答案大步往前吧。
“你……”沉吟良久,林渡反问,“你希望我给出一个什么样的答案?”
“都可以。”
“我说是的话你会怎么回答我?”
“你得先回答了我的问题才能问我。”
是啊,她得回答。
林渡看着她,看见她侧脸一半被路灯照耀,一半隐于黑暗。可是没有一处是属于当年的她。她之前看见那个所谓重合的影像,不知何时又找不到了。
时光的放映机在此刻开始运作,白色幕布下风起云涌、日月更迭。林渡正视这个终于从万千群演中走上台前的人,她此刻确信,时间确实是在流动。没有什么是停在原地一成不变的,不管是春荔还是她自己。
林渡那一直紧绷着的背脊终于放松下去,她说,“不是。”
明明是预想中所谓一半的答案,但等真的听到的这一刻,春荔心脏还是突兀一窒。她承认,一方面她抱有希冀,认为林渡再次复出是为了自己,但同时她也没有做好要是林渡真的是为了自己那她该如何去回应。似乎她就好像是处在夹缝之中,左右摇摆不定。而现在,她终于被涤荡的骇浪狠狠拍向岸边。
于是她忍着筋骨碎裂的锥心之痛,挂着多年来被镜头锤炼得完美且挑不出错的笑意,“不能撒谎。”
“没有撒谎。”
“好。”春荔移开视线,抬头盯着路灯看,“那明天再见的话,我们就当朋友吧。”她甚至没去看林渡的反应,再次补充,“算了,还是同事吧。更切实际一点儿。毕竟我们还要一起再共事一段时间。”
林渡想近前,但最终还是遏制了自己快要迈出去的步子,“好。”
好你二大爷!
春荔咬牙转头,“嗯,那就这样吧。也很感谢林老师你今天给我的解答,受益匪浅。”
“你哭了?”
春荔摇摇头,“光太刺眼了,我先回去了。”
生怕林渡再次丢下一个好,春荔赶紧挥手,“拜拜。”她甚至连附带的晚安或者明天见都直接咽下,立刻转身跑开。
而这次,身后并没有脚步声响应。
·
23:12。
林渡按灭手机光源,盯着对面已经快要散场的广场舞大队伍。她尝试盯着路灯看,发现这只会让视线变得模糊,并不会让眼圈泛红。
明明是这样没错,但是等到对面的人群终于散去之时,林渡才感觉自己的眼睛有眼泪泅出。
其实挺搞笑的,连分手的理由是什么她都不知道,还谈什么复合?
可是没办法,有时候就是有一些事情,不管最后的结果是什么,似乎都不需要摆出一个明确的理由。
就好像当初她决定出演《野天鹅》,不外乎就是因为春荔一句,“我挺想看你演的,感觉是很神奇的一件事。”
好荒唐的理由,但事实确实如此。
毕竟在没有遇到春荔之前,林渡的梦想就是拥有一家属于自己的餐厅。
因为父亲是三甲医院的外科带组主任,母亲又是大学教授。所以教育方面大概就是父母职业选其一进行培养。倒不是林渡叛逆心浓重,非要和父母对着干。光是父亲摆在家里面的外科手术专业资料书林渡看了就尤为头疼。但迫于无奈大学只得选择汉语言文学,起码这个她自己还算喜欢。
等到大学毕业,可以彻底脱离家中掌控之后,林渡毅然决然选择离家为了自己的梦想打拼。明面上看起来像是父母不支持自己的梦想,最终和家中闹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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