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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洁出身自普通的农户家庭,嫁进乔家那年,她24岁,对于女孩子而言,这个年纪还未出嫁已是老姑娘了,不过老爷比她足足长了32岁,所以她的年龄也就不成问题了。这桩相差三十岁的婚姻虽然不是两情相悦,但其间也不存在巧取豪夺的内情,双方都是自愿的,见到老爷开心,乔府上下也就默许了。巫洁个性开朗,容易较真,情绪波动比较大,时常会出现前一刻还欢天喜地,下一刻就暴躁恼怒的情况;我与她交集不多,对我而言,她既不讨喜也不招恨,我们就是住在同一屋檐下的陌生人。如今回想起来,我倒有些惭愧。”李氏的发言暂告一段落,她用明眸直勾勾地看着沈浚航。
沈浚航察觉到李氏怪异的目光,羞赧地瞥向莫柠,匆匆扫过丁瑶,说:“那巫氏和乔家老少的关系如何?”
“乔老夫人思想开通,明白事理,很少干涉小辈们的决定,反倒是我们,无论大小事宜,只要遇到困阻,第一时间就会想要去请教老夫人,往往都会有所得益;老爷的话,这两年来身体不太好,有些毛病总是去了又来、反反复复,才渐渐把家业一点点交给进诚代理,对巫洁免不了有所疏忽,多少也会滋生一些无伤大雅的小矛盾,倒也不值一提;说到进诚,他是乔家对巫洁最冷淡之人,几乎连正眼都不愿意扫巫洁一下,这也是情有可原的,毕竟巫洁捎带着他的三个兄长,暗地里亏了乔家不少好处,碍于老爷的面子,进诚低调处理了这件事情,进诚这孩子自从当家之后成熟了许多;最后就是雨萱了,这孩子什么都好,性情宽厚、单纯善良,好到我都不知道怎么说才好,简而言之,我敢肯定雨萱和这桩命案没有任何关系。”李氏以一种斩钉截铁、不容置疑的态度结束了这一段独白。
“二夫人,你将乔家的少爷小姐视为己出,而他们也对你心怀敬意,想必你也为此付出了不少心力,实在难得,二夫人的风范无愧于乔家的大善之名。”
“莫公子过奖了,民妇只是尽力做好自己的本分而已。”
“二夫人这么喜欢孩子,怎么就不和乔老爷生一个呢?”莫柠出其不意地说道。
李氏脸色煞白,嘴唇微微发抖,双手不自觉地紧握住椅子的栏杆,手背用力到发白的程度。莫柠不动声色地注视李氏;沈浚航则诧异地瞪着眼睛看向莫柠;丁瑶则用冷漠的、公事公办的态度盯着李氏,眼神里却带有身为女性固有的同情和关怀。
在一片沉默中,李氏败下阵来,她的目光颓然垂下,脸上慈悲的光彩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无从隐藏的悲哀。所谓哀莫大于心死,而眼前的李氏就像是一副被掏空了心肺的空壳。
“此事与命案没有丝毫的关系,恕我无可奉告。”原本温柔动听的仙音如今空洞冷寂得恰如来自地狱的嘶吼。
莫柠扬起嘴角,非但没有咄咄相逼,反倒是志得意满地点点头,说:“看来二夫人的配合到此为止了,不过有件事情还需要二夫人帮忙。”莫柠面带和善的微笑,好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样,说:“我们稍后想要见见乔老夫人,还请二夫人安排。”
“好,我先去老夫人房间请示一下,请稍候。”李氏挺直腰板、梗着脖子,以一种很不自然的、强装淡定的姿态走出房间。
“真有意思,我一度以为李氏会对我们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呢!”沈浚航苦恼地揉揉两边太阳穴,说:“无可奉告,都是无可奉告,我就知道事情不会这么简单。这李氏说了半天,就这样敷衍我们,我怎么感觉自己被耍了一顿呢?”
“谁心里没点秘密呢?她也不是故意的。”莫柠抿一口茶,说:“探听与案件无关的隐私可不是君子所为啊!”
“你怎么知道有没有关系呢?”
“我不知道啊!”莫柠理所当然地摊摊手,说:“慢慢问、慢慢查,相关的内情自然会领导我们找出真相。”
“调查,总是免不了揭人伤疤,有些真相根本就没有追根究底的必要。”沈浚航颇有感触地说道。
“怎么会没必要呢?只要有罪就应该受到应有的惩罚,我就不相信真正的好人还会去杀人。”惜字如金的丁瑶突然开口。几句简单的话语虽然算不上慷慨陈词、大义凛然,却能够完全表达出丁瑶对公道和真相的最直接明了的坚持。
丁瑶简单的想法使得沈浚航有点介怀,甚至感觉受到了冒犯,刚做出准备回击的前倾姿态,就被莫柠笑嘻嘻地打断了,说:“浚航,我不得不说说你,怎么能老是带着消极情绪参与案件侦破呢?”
沈浚航张了张嘴有紧忙闭上,低语道:“狗腿。”莫柠假装没听见,若有所思地往门外张望。
李氏出去了整整一刻钟还没有返回琴室,沈浚航有点不耐烦地挪了挪身子,最后带点气恼地叹一口气,站起身来。
“对了,第一个发现尸体的人是谁呢?”莫柠懵懂地问道。看着莫柠一脸迷糊的模样,丁瑶开始怀疑莫柠对“西市屠夫”一案的真实贡献。
“是一个叫青儿的丫鬟,乔老夫人的侍女。乔老夫人一直都是乔家最早起的人,所以她的侍女们往往也很早就起来准备伺候老夫人的事宜。今日卯时,青儿就像往常一样去厨房那边打水煮水给老夫人洗漱,走到浅滩那边就发现了尸体。当时,乔家的人大部分都还在睡梦中。青儿受惊不小,发出了‘震天动地的’惨叫声——住在乔家的一个叫杨东的琴师如是说;尖叫过后,护院主管何勇第一个冲出来,安排手下保护现场之余,还前去请示了乔老爷,后者同意报官之后,他还亲自跑到了大理寺报案。”沈浚航刮了刮鼻头,说:“这个何勇倒还是有些头脑的,不比一般的那些护院主管,尽是些没头没脑的莽夫——破坏现场、破坏尸体、破坏证据。”沈浚航双手交叉胸前,撅起嘴唇坐下,说:“这乔家人都挺奇怪的,一个个看上去都坦坦荡荡的,对我们的调查好像无所畏惧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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