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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去书塾找找看,他们用完膳就往那边去了。”琴师起了身,在镜子前整了整衣冠,走出房门,看着孙国权忙碌的肥硕身影直摇头。
书塾中,赵毅和曹秋阳正在为“君子爱财,取之有道”这句话中的“有道”二字的定义争论不休。两人一见到孙国权,就急忙拉着孙国权要他选个高低。二人你一眼我一语,吵得孙国权头晕脑胀,根本插不上一句话。
“闭嘴。”孙国权大喊一声,赵毅和曹秋阳都不解地望向他。冷静片刻,孙国权恢复往日平静的语调,说:“二位,沈大人有请。”赵毅和曹秋阳惊魂未定,木讷地点着头,一言不发跟随着孙国权。
孙国权领着赵毅和曹秋阳在琴室门前正面遇到了往外走的杨东,三人迎将上去,杨东悠然地说道:“你们才来啊!”
“这么快就问完了吗?你们说了什么?”赵毅忍不住好奇起来。
“也没什么好说的,我昨晚子时就睡下了,什么都不知道。”杨东轻松地摊开手。
赵毅松一口气,说:“那就好,反正我也什么都不知道。秋阳,你呢?”
“你们慢慢聊,我先回屋里去了。”杨东自在无比地扬长而去。
“有什么话进屋里说吧!”孙国权急急忙忙地打断了曹秋阳。
孙国权、赵毅和曹秋阳三人一同走进琴室的画面是极具冲击力的。骨瘦如柴的曹秋阳和高大威猛的赵毅一左一右跟在矮胖圆润的孙国权身后,三人气势汹汹往里走,活像是一个土财主带着两个滑稽的保镖前来讨债。
“请坐。”沈浚航热情地说。孙国权回到沈浚航身后那个属于自己的角落,赵毅和曹秋阳则坐在沈浚航面前。沈浚航抬眼一一扫过二人,说:“二位都说说自己昨晚的情况吧!”
“我——,我先说吧!”赵毅坦然自得,说:“我昨晚很早就回房看书,直到二更的时候我在房里洗了把脸,还没到三更我就上床歇息了。平时不出门,我都差不多是在这个时辰休息的。”
沈浚航满意地点点头,看向曹秋阳,说:“那曹先生呢?”
“昨天午后,我出了趟门,在围屋与友人相会。用完晚膳,酉时回到来。久别重逢,不免贪杯,酒意上头,自觉困乏,早早回屋歇息下来。”曹秋阳忽而紧抿双唇,思量片刻,说:“不知睡了多久,我迷迷糊糊听到了四更的梆子声,当时人有三急,我便起了身。方便过后,倍感口干舌燥,在黑暗中摸索着喝了口水。接着,吹来一阵凉风,我才发现房间的窗户没关上。我当时酒意初醒,走到窗户旁边关窗户的时候,看见一丝亮光,正是小径那边传来的。可惜我当时没有太留意,以为是自己喝醉了,关上窗户有休息去了。”曹秋阳懊恼地拍拍脑袋,说:“都怪我大意,如果我当时走出房门看一眼,说不定不会出人命,都怪我。”
“四更?你确定是四更吗?”
“确定,我听得一清二楚,正是四更。”
沈浚航神情严肃,双手交叉胸前,说:“有没有听到什么动静?”
曹秋阳慎重地摇摇头,说:“没有,我当时没在意,所以没有认真去听。”
沈浚航苦恼地抱着脑袋,一言不发。曹秋阳不明就里,接连向丁瑶和莫柠投以不求甚解的目光。莫柠微微一笑,说:“曹先生,你还能想起些什么细节吗?无论多无关紧要的事情都行。或者说,你之前有没有发现过这种情况?”曹秋阳只是摇摇头,没有再说话,莫柠叹一口气,说:“好,那没什么事了。曹先生,麻烦你稍后再好好想想昨晚的情形,有什么新情况,希望你能够第一时间告诉我们。”
“行。”曹秋阳干脆爽朗地应承下来。
天空中忽然飘起了细雨,大理寺的官差们依旧坚守岗位。莫柠望着屋外迷蒙的天色,心事不由得沉重起来。琴室沉浸在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和苦恼中,直到一个精明的官差急匆匆地冲进来,琴室才恢复了活力。
“张潮,怎么样?凶器找到了吗?”沈浚航从椅子上跳起来,冲到还在喘气不止的官差面前。
“没有,大人,池子里除了淤泥,什么都没有,连块趁手的石头都没有。”
“那别的地方呢?”
“大人,屋子外面都找过了,没有什么带血迹的东西。”
“那乔少爷跟死者的屋子里呢?”
“乔少爷屋里没什么问题。”张潮小声嘟囔道:“况且就算是他杀的人,也不至于蠢到把凶器藏到自己屋子里吧!”
莫柠兀自站起身,说:“我倒想去看看受害者的房间。”
“好,张潮带路。”沈浚航摆出一副破罐子破摔的大无畏模样。张潮郁闷地叹一口气,舔了舔干燥的嘴唇,沮丧地走在前头。
三人跟着张潮走到巫洁房前,沈浚航、张潮和丁瑶先后进了屋,莫柠却在门前停下脚步,发现池塘对面有个妙龄少女正焦急地望向死者的屋子。少女遇上了莫柠热切疑惑的目光,很快转身而去。
“你站在门口看什么?不进来看看吗?”沈浚航粗略地巡视了一边死者的房间,一无所获。
莫柠走进屋里,环视四下,巫洁的房间是比较局促的两居室,外室放着圆桌配有四张凳子用以待客;里屋是卧室,在正对池塘的那面墙上有一口窗户,敞开窗户,水秀荷艳的景象进入眼帘,莫柠不得不拜服在巫洁这片匠心之下;窗户开在墙面偏北,侧边放置了一套书桌椅,桌面上整整齐齐地摆放着书写用具,莫柠坐将下来,忍不住摆弄起来。笔架上挂着9只笔,当中仅两只上乘的紫毫笔有使用过的痕迹;一块只被磨去一小层的磨条落寞地躺在一方质地细腻的砚台上,浮着一层薄薄的灰尘;桌上虽有两方镇纸,但翻遍整间屋子,连碎纸片的踪影都寻觅不到;砚滴和笔洗被放在书桌最远的角落里,无人问津。莫柠往后倚靠,向窗外极目眺望,感受到这个窗户理应是一个文人雅士的兴之所至,绝非巫洁此等不通文墨之人的一时兴起。带着心里的疑惑,莫柠起身径直走向书桌对面的四柱架子床,床上的大红绣花被褥整整齐齐地叠着,床铺没有睡觉的痕迹,却没有明显的被人坐过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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