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铃儿气呼呼地站在原地,恼怒地跺了跺脚,又羞又愧,不由得红了眼眶,热泪在眼眶里转了一转,滴下一滴泪珠便成了怎么都止不住的决堤泪水。铃儿一路哭着跑回黄粱殿,一见到白璐就冲上去抱住她,放声痛哭起来。白璐听着这令人心碎的哭声,又被勾起来伤心处,也抱着铃儿痛哭起来。哭着哭着,铃儿先缓过劲来,抽抽搭搭地松开手,姐妹二人离开了彼此的怀抱。铃儿擦干了自己的泪水,却怎么都止不住白璐的泪水。铃儿焦急地用双手捧起白璐的双手,说:“姐姐,你别哭了,为了莫柠那个负心汉、薄情郎,不值得呀!”
“铃儿,你在说什么?我不许你这样诋毁莫公子。”
“姐姐,你醒醒吧!他根本看不起我们,巴不得立刻和我们划清界限。”铃儿激动得跳起来,说:“我原本想去找他过来再见你一面。结果出门一拐角就遇到了他,我都说出口要他来见你一面,可他只留块玉佩来打发我,说什么见到玉佩,你就能明白他的意思,简直混账。”
“玉佩呢?”白璐弹起身,抓住铃儿的双肩问道。
“在这。”
铃儿亮出塞在腰间的玉佩,白璐夺将过去,用双手珍而重之地捧着,稳稳地压在心头,泪水就此止住。白璐跌跌撞撞地往后退,铃儿上前扶她坐下,沉默了一阵,白璐清冷地说:“铃儿,最后清点一次物品,收拾齐全,然后去通知张哥,我们立即启程。”
“是,姐姐。”铃儿半张着嘴,话冲到嘴边又硬生生地吞了回去,一脸落寞地执行了白璐的命令。
“怎么回事?这可不是你的作风。用一块玉佩敷衍人,这样做会不会有点过分?反正就在楼下,你上去见她一面,我和叶小姐去来凤楼等你也行。”沈浚航并肩走在莫柠身边,冷冷地说道:“我怕你后悔。”
“要说的昨晚都说过了,再见一面有什么意义呢?哭哭啼啼的场面多难堪,当断则断,拖泥带水对谁都没好处。”莫柠冷着脸。
“莫柠,莫公子,你心真狠,你才是做大事的人。”
“所以你千万别惹我,不然我就跟你绝交。”莫柠语气和神态都显得特别轻松,可丁瑶却能看出莫柠眼神中透漏出的无以言状的悲寂。
莫柠一言不发地在前面带路,左拐右绕走了三个街道,莫柠在一扇高大庄严的红木门前停下了脚步,砸着门上的铁环发出沉闷的哐哐声。
“谁啊?这么早?没见到门关着吗?”伴随着门后几句烦躁的怨言,红木门被打开了一条门缝,里面探出来一个尖嘴猴腮的脑袋,这颗难看的脑袋发出了尖刻难听的声音,“急什么急呢?没看见还没营业吗?晚点再来。”
难看的脑袋急着往里缩,沈浚航出手扳住门边,低吼道:“我是大理寺寺正,前来查案,还不赶紧开门?”
“少糊弄人,冒充官差可是大罪,信不信我报官抓你们?”这颗脑袋露出了鄙夷的冷笑,不耐烦地撒撒手,说:“赶紧走开。”
“睁大你的狗眼好好看看这是什么。”
沈浚航亮出腰牌,脑袋上原本就小得可怜的眼睛眯缝着紧盯腰牌,费了好大眼力才看清楚这块银质腰牌,上书“大理寺寺正”,左下角刻有一只栩栩如生的、往上飞翔的鹤。眯成缝的眼睛猛然睁大了——然而还是小得令人同情,他慌张地打开了门,卑微地点头哈腰,说:“官人,劳烦在此稍等片刻,我去找掌柜的过来。”沈浚航双手交叉胸前,官威十足地摆摆手,趾高气昂地扬着头。
不一会儿,那颗难看的脑袋跟在一位身材曼妙、风韵犹存、浓妆艳抹的中年妇女身后走来。浮夸的装饰、放荡的举止,此人正是来凤楼颇令人诟病的老鸨——喜姨。
“大人好兴致啊!查案都查到我们来凤楼头上啦!”喜姨语带嘲讽,说:“有什么能为大人效劳的吗?”喜姨审慎地盯着沈浚航看了一会儿,很快就被丁瑶吸引了全部注意力。她肆无忌惮地从头到脚打量了丁瑶一遍又一遍,嘴里忍不住发出“啧啧”的惊叹声,并一步步向丁瑶逼近。
“够了。”莫柠拦住丁瑶和喜姨中间,声音压得低低的,说:“休得无礼。”
喜姨后撤半步,扬起头来,面露喜色,嗔怪道:“原来是莫公子,好久不见,纤云可想死你了,你可真没良心。”
“我们是来找瓶儿姑娘的,她人在何处?”莫柠懒得搭理喜姨,开门见山地说。
喜姨眼见莫柠面带怒色,不敢怠慢,说:“正在房里梳妆,今晚有她的演出。”
“带我们去见她。”
“好咧!”喜姨莫名地眉开眼笑,搔弄着妖娆的身姿走在前头带路,沈浚航厌弃地挪开眼。
来凤楼有两处厢房,身份地位高的姑娘们住在后院的厢房,这里的厢房宽敞舒适,姑娘们的吃穿用度也有专人伺候,生活排场毫不逊色于富家小姐。而自从瓶儿搭上了乔进诚这条财路,便一跃成为了来凤楼的花魁,从后院一楼的普通厢房搬进了后院三楼的西湖厢房。莫柠、丁瑶和沈浚航跟着喜姨拾级而上,发现越往上走,雕栏装饰越讲究,脂粉香味却越淡薄。登上三楼,丁瑶发现整层楼只有五间厢房,分别为东溟、南海、西湖、北河和中溪,而最底一层楼却有十数余间编号牌的厢房。瓶儿的西湖厢房在三楼正中间,依次要经过中溪和北河,东溟与南海则需继续深入。
喜姨来到西湖厢房门前,叩响了房门,唤道:“瓶儿,有几位大人来找你问话,赶紧收拾一下,请几位大人进屋里坐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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