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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和吓了一跳,匆忙取出条帕子给他擦手。
谢予灵淡淡的将手抽回来,从椅子上站起身,一言不发的朝厅外走,出门时随手拦了个下人,问清了顾深的住处,然后大步朝那边走去。
无思阁外,单单守门的就有十个侍卫,他们想必是从之前那通报的侍卫处得知了谢予灵的身份,看见他过来,单膝跪地行了个礼,然而却是不放人进去,口中说辞与之前通报那侍卫并无二至。
谢予灵看着面无表情拦在院门口的侍卫,藏在广袖中的手握了握拳,声音发冷的吐出两个字:“让开。”
其中一个侍卫拱手道:“请皇上赎罪,王爷的命令属下等不敢违……啊——”话还未完,整个身子突然被踹飞了出去。
在场众人皆是一愣,其余数个侍卫立马从地上爬起身来,纷纷将手中长剑往门口一横。他们虽然惧怕主人的惩罚,也并非全然枉顾皇权,因而好歹没敢对着谢予灵动手。
谢予灵扫了他们一眼,不再多说,三拳两脚将这些人揍到地上爬不起来,心中的怒火总算降下些许。他整理了一下微微凌乱的仪容,迈步朝着院内走去。
无思阁是这王府里面占地积最大的一处院落,谢予灵进去之后,行过假山花园,绕过亭台水榭,又转过一处回廊,方才寻到自己要找的目标。
当他看清躺在院中的人时,却一下顿在了原地。
盛春浓阴的古树下,放着一张沉香木的躺椅,高大的男子懒散的仰躺在椅上,长腿从椅下露出很大一节,一阵微风拂来,将他垂至地上的衣衫袖摆拂的轻轻摇曳。男人满头的黑发并未束起,肆意的披散在脑后,将那张白皙而漂亮的、几近惑人心魄的面庞遮挡的若影若现。
摄政王平日里出入王府朝堂,无时无刻不是整冠齐服、一丝不茍,谢予灵从未见过他这般随意散漫的模样,差点都怀疑是自己看花了眼。
严和见谢予灵站在原地不动,轻轻的唤了他一声。
谢予灵回过神来,收敛了面上情绪,提步朝着顾深所在的方向走去。
睡梦中的顾深感觉到有陌生气息靠近,立马清醒了过来,他猛地睁开双眼,微微偏头,便见回廊处出走来一个面如冠玉的少年和一个白面无须的年轻男子,他在脑海里思考了一下,立马得知了这二人的身份。
顾深从椅上翻身坐起,微微躬身行了个臣礼:“微臣参见陛下。”心中却在思量,这小皇帝怎么突然跑到摄政王府来了。
谢予灵心下有些意外,他没想到对方竟会对着自己这般和气的行礼,短暂的停顿之后,冷哼一声道:“难得王爷心中还有朕这个皇帝。”
他虽然拿顾深没办法,但也从来不怕他,故而言辞之间从不隐忍,而且他这般情绪外放的模样,反而能让对方对自己放松警惕。
顾深明白他的心思,其实按照原主的狂妄,见到谢予灵还真的不一定会行礼,但顾深毕竟不是原主,他可没兴趣因为一些莫须有的仇恨而用这样那样的方式报复皇室中人,所以也没打算特意在这皇帝面前拉仇恨。
一阵风吹来,将顾深的发丝吹的愈发凌乱,他觉得不舒服,坐回椅上摸了摸,找到之前取下的玉簪,递给侍立在一旁的陆其音:“给本王将头发束上。”
“是,王爷。”陆其音低低应了一声,取过小桌上的木梳为顾深理顺头发,然后用那发簪,动作轻柔娴熟的为顾深挽了个整洁的发髻。
谢予灵方才就看到顾深身边有人,只是没多注意,这会儿就不由多看了两眼,他见这少年生的清秀漂亮,又与顾深举止亲昵,立马明白这人的身份,从鼻息里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
顾深也不在意他的态度,随手理了理身上衣裳,抬眼看向谢予灵:“不知陛下突临王府,可是有何要事?”
谢予灵就近坐在院中一张雕花圆凳上,淡淡道:“摄政王数日未上早朝,朕心甚为挂念,故而特来看看。”
“有劳陛下挂心了,微臣很好。”顾深嘴上说道,想起原主干的那些好事,心中忍不住吐槽,是特来看看我死了没有吧。
谢予灵闻言,“恳切”道:“朝中政务繁忙,爱卿的伤既然已无大碍,想必也该恢复上朝了。”
试探我?
顾深在心里冷笑一声,缓缓说道:“陛下而今也长大了,处理朝政想必不在话下,臣虽然伤势渐愈,但之前伤及要害,终究留下了病根,大夫说没个三年五载难以根治,只怕今后不能再替陛下分忧了。”
顾深之所以这样说,其实是早有计较,他本就无心那些争权夺势之事,甚至可以说对政治非常厌恶,今后若想高枕无忧、自在逍遥,首先必然要放下一些东西,虽然此时说出这种话,对方肯定不会相信,乃至更加警惕,但天长日久,他总有法子一步步将自己从这泥潭漩涡里摘出来。
虽然此时说出这种话,对方肯定不会相信,乃至更加警惕,但天长日久,他总有法子一步步将自己从这泥潭漩涡里摘出来;另说他这话主要也不是为了让这小皇帝对自己放下心防,不过就是直白的告诉对方——我要养病,所以今后可能很长一段时间乃至一直都不会打卡上朝去了。
果然谢予灵听闻此言,面上露出掩饰不住的诧异之色,他神色几经变换,最后一言不发的端起下人送上来的茶水凑到嘴边,正要饮下时又猛然停了下来。
顾深见他沉默,也不刻意搭理,视线扫过桌上竹箕,从里面取出之前绣到一半的东西,细细看了看,一时越看越满意,竟就这么将谢予灵晾在一旁,堂而皇之的绣起花儿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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