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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用过午膳,顾深让人将姜伯请了过来,询问起王府里的财产情况,这不问不知道,顾深听了姜伯的汇报,心中不由一惊。
天焱国处于发展初期,上一代皇帝为了推动经济发展,废除了禁止官员行商的律法,只是设立专门的督察司加以监督,是以官员经商在合法经营的情况下,不会受到限制。
原身在掌权成为摄政王后,便开始涉足商业,短短七年之内,已然在这天炎国内置下许多产业,先不论田产地契,就说在各处经营的金石玉器铺子、酒肆茶坊、粮油米店、秦楼楚馆一时都数不过来,他甚至还将手伸到了被国家控制的盐铁上面。
饶是顾深上辈子出身大家族,也忍不住倒吸了口气,那家伙是有三头六臂吗?一天到晚的钻研些阴谋诡道、玩权弄势,还有功夫撑起这么大的家产!
但是很快他就知道自己想太多了,当他看过姜伯送上来的账本之后,忍了忍还是忍不住爆出一句粗口,什么家大业大,分明就是经营不善嘛,按照这么发展下去,再过两年绝对入不敷出,破产都有可能,更别提赚钱了。
姜伯在一旁看见顾深面色沉沉,也忍不住叹了口气,语气里含着淡淡的无奈:“是老奴无用,有负王爷所托。”
“姜伯不必自责,事情也非全无转机。”其实这还真不能怪姜伯,主要是原身在天焱国名声太臭,但凡有才能又有人品的人,也不可能真心依附于他,而那些能甘心跟着他混的人,多半为求名利。
他手底下那些产业的经营者,一个个狼子野心,依仗着原身的威势哄抬物价,谋取暴利,他们起初怀着侥幸心理私下搞动作,得了不少好处,但时间一长,顾客大量流失,业绩直线下降,就搞到了一发不可收拾的地步,原身派人查账,一查就查出各种漏洞,勃然大怒之下,办了不少人,本以为杀鸡儆猴,能扭转局面,但显然没起到什么作用。
顾深将王府所有产业在心中估算了一下,心中很快有了计较,他放下账本看向姜伯:“本王下午去商号看看,姜伯你准备一下。”
姜伯有些意外,王爷此前很少管这些事,怎么突然就上了心?而且还撤销了许多暗处的行动……难道是因为之前受伤,让他心境发生了改变。
想起自家主子这些日子以来的行事作风和各种变化,姜伯突然有种想哭的冲动——王爷这么多年被仇恨所困,伤人伤己、故步自封,难道如今终于肯放下了吗?
说来这还是顾深来到这里之后第一次出门,他斜斜倚靠在王府舒适宽大的马车上,透过车窗看着街道上的景象,眼中是少见的勃勃兴致。
长街上人群熙熙攘攘,道路两旁各种摊贩摆着琳琅满目的大小商品,或高昂或婉转的叫卖声不绝于耳,沿街楼台上有年轻佼好的女子坐在窗台边朝外眺望。
春风正盛时节,不知心事几多。
走了没多会儿,马车便停下来,外面传来一个清朗和煦的男子声音:“王爷,该下车了。”
顾深闻言,理了理衣襟,伸手掀开车帘,但见车夫从车上跳下来,手脚麻利的将脚凳放在地上,而车夫身旁站着个年轻俊秀的青年男子,男子一身的书卷气,看着不像是久经商场的生意人,倒像个饱经诗书浸染的秀才。
这青年名唤姜亭旭,时年二十有二,是姜管家的独子。
姜管家年过而立才娶妻,早年妻子难产留下病根,没几年便去了,留下姜伯父子俩相依为命,姜伯又是个重情重义之人,在妻子死后一直未曾续娶,故而就这么一个儿子,自小带在身边教导。
原身年长他三岁,说来当年在北阳王府,原身同姜亭旭关系非常好,读书习武、玩耍嬉闹,平日里总同进同出,只是后来发生那些事情,原身性情大变,两人观念不同,姜亭旭见不惯他做的那些事情,可身为下人之子,他亦无法多说什么,只是日渐疏远起来,若不是念着自家父亲年迈,他只怕早已离开了这摄政王府。
姜伯是个明眼人,从来将这一切看在眼里,老人家总是念旧的,想起当年在北地王府里热闹却温馨的日子,私下里时常感慨唏嘘,而今见王爷有所转变,心中高兴,便希望自己儿子能与王爷多亲近一些,就算回不到当初,至少也能消去这些年的嫌隙,因而顾深今日出宫,他便让姜亭旭陪同着。
顾深顺着脚凳步下马车,微抬头颅,便见一座装修精致华贵的店铺立于眼前,描金的招牌上赫然写着“擎云玉器坊”五个大字。
好霸气的名字,顾深摸了摸鼻子,第一次见卖玉器首饰的起这么个名字,感觉更像是兵器铺子还差不多。
想归想,脚下步子并未停下,刚迈上台阶,里面掌柜便带着伙计匆匆迎出来,殷勤的跪地行礼:“草民叩见王爷。”
顾深虽然不太习惯这古时候动不动就跪的规矩,但也无意去改变什么,毕竟多说多错,他若突然不让人对自己跪拜,只怕反倒要惹人生疑,还不如顺其自然,“起来吧,本王就随意看看,不必拘谨。”
掌柜和两个伙计从地上爬起来,打后面躬身跟着顾深进店,其中一个伙计去后院沏了茶水出来,顾深摆了摆手,显然并没有喝的打算,他走到柜台边上,视线一一从台面间琳琅满目的玉器上扫过。
玉都是好玉,其中最差的也剔透莹润、流光溢彩,而且做工细致,打磨光滑。美中不足的是这些饰品样式极为单调,环佩发钗上甚至连花纹都少有,翻来覆去也就那么几样,着实没什么吸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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