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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和端着汤药过来,看见他醒了,紧走几步赶过来:“陛下,您醒了,身上可有哪里不舒服?”
谢予灵轻轻摇了摇头,说实话除了伤口隐隐有些疼痛之外,还真没有哪里特别难受的。
他一手撑着床板坐起身子,问道:“现下几时了?”
“回陛下,已经酉时二刻了,”严和将放托盘放到床边小几上,然后双手端起药碗递过去,“陛下将这药喝了吧,太医说是补身用的。”
谢予灵端过来闻了闻,苦涩的味道让他不由微微蹙起了眉头,分明不喜的紧,却又二话不说的将整碗都一股脑儿喝了下去。
放下白瓷汤盏的时候,谢予灵便问起自己昏迷之后发生的事情。
严和事无巨细的同他说了一遍,只是在提起顾深的时候,语气有些僵硬,甚至自动略过了顾深为谢予灵逼的的事情。
严和跟着谢予灵多年,可说是非常了解谢予灵的性情了,这些日子以来,陛下时常因为摄政王的事情而神思恍惚,他下意识不想让陛下因为这件事情而烦恼,产生什么心里负担之类,再说就原身那人品,严和也不相信顾深会好心救人,想起之前几次顾深对谢予灵出言调戏甚至举止孟浪的场景,心中愈发担忧起来。
陛下龙章凤姿、光风霁月,若真得了谁的眼,那都是理所当然,可这个人若是……严和总结起顾深自伤好之后种种让人难以理解的行为,脑海里突然轰隆一声炸响,莫非那姓顾的,真对陛下有所企图不成!
虽然顾深之前的改变并不是为了谢予灵,但不得不说,严大总管的确在某种程度上探的了某种真相——因为顾深确实是对谢予灵产生了那样的心思。
若在往日,谢予灵还可能发现些什么,可此时他精神不济,并没有察觉到严和的异样,虚弱的少年天子,听着贴身心腹压抑隐忍的话语,心中却不由泛起几丝暖意。
严和是在谢予灵很小的时候就被先皇派来跟随在他身边的,这人只比他年长了四五岁,身手很好,又聪明精干,对他一直忠心耿耿。
这么多年了,身边的人来来去去,只有他还一直守在自己身边,为了自己的一切而喜怒担心。
可是想起昏迷之前那只有力的手臂,那个温暖宽阔的胸膛,谢予灵心中又莫名一阵空荡。
那个人是真的已经,终于容不下自己了吧?
莫约过了一刻钟,赵太后赶了过来,女人一进门就提着裙摆小跑到床边抓着谢予灵的手臂:“我的皇儿,你没事吧,母后听说你受了伤,伤哪儿了?快让母后瞧瞧!”
谢予灵被她莽莽撞撞的动作碰到了伤处,疼的身子不由一僵,面上却还扯出一抹安慰的笑意:“母后,儿臣没事,您别担心。”
赵太后抬手摸了摸谢予灵的面颊:“还说没事,看你脸色白的。”
这女人完全没发现自己抓到了自己儿子的伤口,涂的嫣红的唇瓣上下不停的说话,还是严和在一旁察觉了谢予灵的异样,温声说道:“太后娘娘,陛下该换药了。”
赵太后愣了一下,明白过来他的意思,最后又嘱咐了几句,从床边站起来:“那母后先出去,待你换过了药再来看你,严公公,你好生照顾着皇上。”
“是,”严和弯身行礼,“奴才恭送太后娘娘。”
看着女人锦衣华服、金钗环佩……缓步离去的背影,严和忍不住在心中叹了口气。
这赵太后心性粗糙,喜好玩乐,年轻时候凭借着姣好的样貌和家族势力在宫中得无限荣宠,之后先皇病逝,各路藩王起兵造反、被原身制服,她的儿子顺理成章做了皇帝,于是便从贵妃一跃成了万人之上的当朝太后。
这么多年来,对于谢予灵,除了偶尔几句口头上的关心,她甚至不知道自己的孩子都经历了多少隐忍与艰难。
为人母亲做到这种程度,也真是让人无话可说了。
严和轻手轻脚的给谢予灵换药,到一半的时候,又有人过来了。
谢予灵让严和加快速度,然后穿了衣服坐到桌边:“传他们进来吧。”
这回来的是永安侯袁湛和刑部侍郎王闯,今日之事事发突然,袁湛正好在吏部任职,便负责起了审讯刺客的事情,当他们将那些证据呈到谢予灵面前的时候,谢予灵彻底沉默了。
脑海里想着是一回事,亲眼见着的感觉要强烈许多,他们之间,终究还是走到了刀剑相向的这一步……
“摄政王大逆不道、意图弑君,,如今证据确凿……”袁湛说着说着,就从原木雕花的凳上站了起来,“陛下只需一声令下,微臣立时便可带人前往王府将其拿下。”
谢予灵微微垂眼,一言不发的盯着自己的指尖,似乎每次茫然无措或者情绪不佳的时候,他都会下意识的做出这个动作。
过了一会儿,直到袁湛等的都有些烦躁起来,谢予灵这才抬头看向他:“他的实力,想必你们今日都看到了,若此时贸然前去,你可能确保将其一举拿下?若是不能,届时有可能造成的后果,侯爷又是否能够一力承担?”
袁湛听闻此言,愣了一下,他脑海里想到今日顾深驯服那发狂的烈马之时的场景,顿时感觉一瓢冷水兜头浇下。
是啊,摄政王不论武功还是计谋都深不可测,袁湛扪心自问,自己绝对不是他的对手,今日即便带上大批官兵前去摄政王府拿人,将顾深的巢给抄了,可是自己真的就能确保将其捉拿归案吗?若是这一次失手,让那姓顾的逃了出去,一旦他回到北地王府,那可就后患无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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