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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儿——”赵太后无措的唤谢予灵的名字,,似乎企图挽回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怎样开口。
谢予灵并不去看她,这个女人自小就对他处处疏忽,但她毕竟是谢予灵的母亲,两人之间血脉相连,谢予灵大抵是珍惜这段母子缘分的,赵太后只是只言词组的口头关心,也能让他高兴满足,让他觉得这个女人终究是爱着自己的。
可是当他听到赵太后和顾深说的那些话时,心中仅剩的一点期许也分崩离析的碎裂了,上天真是给他开了个天大的玩笑,自己亲生的母亲为了一己之私将自己推向不复,而那个对他温言软语的说着喜欢的男人,却与自己的母亲,曾有着不为人知的茍且……
他觉得自己的心被冰冷的利刃一下下的割裂了,那种疼痛简直无法用言语来形容,他没有一刻如此清晰的希望,这个男人从自己的世界里彻底消失,然后在再一次出招的时候,他哑着嗓子厉声道:“顾深,你怎么不去死!”
顾深愣了一下,心脏的地方闷疼,就是这一瞬间的恍惚,冰冷的利刃便刺入了他的胸膛。
随着“噗嗤”一声长剑刺入皮肉的声音,似乎整个世界都安静了,谢予灵不敢置信的顾深胸前的白衣被染成鲜红,然后视线顺着剑尖缓缓上移,他愣愣的看着自己持剑的右手,下一秒仿佛浑身的力气被抽干了,那些激烈到让他觉得几乎天塌地陷恨意,也都随着这一剑而泄了个七七八八。
当他意识到这个这个男人可能真的从此在这个世界上消失,心中没有半分如愿以偿心畅快,反而难受的好像利刃狠狠剜去了一块,既空寂又疼痛……
他身子一晃,踉跄着退了两步,长剑落在地上发出“啷当”几声脆响。
顾深疼的眉头都蹙在了一起,然而他第一反应却是去扶对面一副摇摇欲坠的少年,顾深紧紧抓住谢予灵的手腕:“予灵,你没事吧?”
谢予灵仿佛烫到一般甩开了顾深的手,可随即意识到他受了伤,又忍不住担心的看过去。
顾深看到他眼里不经意流露的神情,勾着唇角笑了笑:“别担心,伤口不深,没事的。”
谢予灵听着他在面对自己时,那一如既往的温和声音,呼吸都彻底缭乱了:“为什么?”
“什么?”顾深疑惑。
谢予灵握着拳头抑制住自己身体的颤抖:“你的身手,分明可以避开的,为何不躲?”
顾深面上露出一抹淡淡的苦笑:“我又惹你不开心……只是希望这样,可以让你发泄去心中的不快。”他上辈子加这辈子,在谢予灵之前,没喜欢过什么人,且自来都是勾勾手指,便有人前仆后继的凑上来,哪里有为一个人如此费心的时候,所以他根本不知道要如何去哄一个人。
谢予灵哑口无言,心中复杂的情绪几乎乱成一团麻。
这时候魏允城和福安从外面匆匆跑进来,他们看到屋里桌倾椅倒、杯盏狼藉的情形,顿时下了一大跳。
“王爷,这是怎么了!”魏允城心直口快,开门见山的问。
顾深回头看他,声音平静无波澜:“没事,福安,找点伤药过来。”
有人受伤了!两人一听这话,下意识就开始紧张的四处看,当福安转到顾深正面的时候,整个人差点傻在原地:“王爷,您……您怎么了!您还好吗?”
顾深抬手点了几处穴道止血,继而走到一边坐下:“没事,死不了。”
魏允城向来只效忠顾深,他看到跌在地上的宝剑,便知道发生了什么,下意识拔出了腰间大刀,就要朝着谢予灵而去。
“放肆。”顾深低呵斥一声。
魏允城回头看他:“王爷!”
“退下,”顾深淡道,接着又补充,“请太后娘娘回去。”
“……是。”魏允城不敢再多说什么,走到一旁扶起还瘫在地上的赵太后,打算送她回行宫的住处。
福安这时候拿着伤药过来,顾深见谢予灵依旧直愣愣站在那,忍不住低低叹了口气:“陛下回去吧。”
谢予灵终于有了反应,他偏头看着顾深白衣上大片的鲜血,觉得眼睛被刺的生疼,可是却自虐一般的不愿意摞开。
“王爷,让奴才给您上药吧。”福安在一旁急道。
顾深摆了摆手:“等一下再弄。”
谢予灵抿了抿唇:“为何要等?”
顾深是下意识不太想让他看到自己身上的伤的,可这话他不可能说出来,于是随便扯了个借口:“陛下在这,臣怎么好意思。”
谢予灵抬眸浅浅看他一眼,并没有接这话,反而走到一旁坐了下来。
实在是方才的场面太过一言难尽,饶是顾深阅历丰富,此时也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见谢予灵并没有看着自己,他便起身解开身上的衣袍,坐回椅上让福安给他处理伤口。
福安是懂得一些医理的,虽然看着顾深身上的伤口非常担心,但手下的动作仍旧有条不紊,加上顾深又很能忍痛,过程中都没发出一点声音。
谢予灵静静坐着,脑海里想着方才的一切,感觉自己仿佛经历了一场飓风海啸,惊涛骇浪的时候以为自己要堕入深渊,可是一旦狂风暴雨都过去了,便有些找不到当时的感觉,他分明应该厌恶甚至痛恨顾深,应该离这个无情又危险的男人远远的,可事实却是他到了此时,还在担心这个人的安危。
落在膝盖上的手无意识的手紧,谢予灵忍了忍,还是没忍住看了过去。
却见男人微微的靠着椅背,俊美的面庞上,双眸微闭,眉头轻轻蹙起,光从神情来看,似乎只是个习惯性的小动作,可是那额角白皙的皮肤下凸起的青筋,与光洁饱满的额头上渗出的细密汗水,却分明的昭显出他在忍耐着极大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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