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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入了冬,天气越发冷起来,许多人开始购置秋冬衣饰,王府旗下的布庄和估衣坊生意火爆的不行,顾深还设计了许多出衣服之外的保暖用品,例如围巾、围脖、帽子、手套之类。
这若是放在现代,他这大设计师设计出来的东西,都属于高端奢侈品,一般人根本买不起,可这古代本就消费水平低,若仍走高奢路线,产品推广必定困难,故而这些东西在定价极其平民化,一般的材质也就几文到十几文钱,百姓们看着漂亮新奇,穿戴在身上保暖效果又好,大多都会买一些,所谓薄利多销才是王道,他们这短短数月,已经赚回了王府数年的亏损。
顾深正在书房看一份文案,他右手一下下翻看着纸页,左手落在膝盖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抚摸着什么,凑近了看,那是一只雪白雪白的小狐狸,半长的毛发浓密蓬松又柔软,摸起来还暖暖的,手感别提多舒服了。
过了一会儿,外面突然传来絮絮的交谈声,那声音虽然刻意压低了,但顾深耳力过人,仍旧听的很清楚。
他将毛笔放下,低头看向赖在自己怀里的小东西,用手指捏了捏它后颈上软软的绒毛:“外边下雪了,咱们也出去瞧瞧!”
小狐狸低低的嗷叫了一声,睁开眼睛抬头看向顾深,一双漂亮的冰蓝色眼瞳闪动着琉璃般的光泽。
它蹭的从顾深身上跳下来,撒着丫子朝门口跑去,这样一看,方才发现这小狐狸步子有些蹒跚,左后腿微微悬空,一副无法着力的模样。
这竟是顾深当日在围场捡回来的那只小狐狸,若不是看到那双眼睛还有这瘸了的腿,真的很难让人想象这是当初那只毛发稀疏、瘦骨嶙峋、且脏污不堪的小东西。
顾深看着他笨拙的蹦跶到门口,拿脑袋抵着门缝,一副恨不得要从那缝隙里挤出去模样,忍不住有些失笑,他弯腰一手将小家伙捞起来,然后伸手将屋门打开了。
外面巡逻的侍卫一听见动静,立马停止了交谈的话头,恭敬的对着顾深行礼。
顾深摆了摆手,抱着小狐狸阿雪走到廊下,屋外景色顿时一览无余。
细雪纷纷扬扬的飘落下来,被北风吹成屡屡斜线,虽然很多在落到地面的同时就化掉了,但也积出了薄薄的一层,阿雪也看着院子里的雪,立时兴奋的在顾深臂弯里挣扎起来。
顾深顺着松了手,就见他箭一般的窜到了院子里,上蹦下跳了好一会儿,然后在薄雪上面打着滚,柔软的毛发沾染了雪花,即刻被体温融化,很快身上就变得湿哒哒的,饶是如此,它却玩的不亦乐乎。
白狐原本就是生活在雪山上的物种,在飞雪国并不稀奇,按理说他不应该出现在天焱国的围场,也不知道这小家伙是如何跑进去的。
顾深目光透过纷纷白雪看向远处天焱皇宫的方向,朱墙碧瓦重重迭迭,他甚至能隐约看见院落回廊间穿行的人影,一个个黑色的细点,但是却不知道心中那人,在其中的哪一幢。
近来事务繁忙,他已经有好几日没去皇宫看过谢予灵了,也不知道他现下在做些什么。
一阵寒风顺着衣襟灌进去,顾深冷不防打了个寒颤,他抬手理了理衣襟,脑海里突然想起前两天纺织厂里新出了一批上好的布料和鹅绒,便让福安去叫人送些过来。
因为地点在城西,所以虽然一路没做耽搁,送来的时候却还是过了数个时辰,那会儿顾深正在用晚膳,就看到两个人抱着东西进了正厅,为首一个是纺织厂的下人,另一个帽子遮住了些眼睛,顾深一时没认出是谁来。
他伸手指了指一旁的空桌案:“放到那里吧!”
二人闻言,将手上的东西放到了顾深指定的地方,其中一人空出手来,伸手摘下了头顶上遮风雪的帽子,顾深不经意的扫了一眼,却是好些日子未曾见过的陆其音,他精神看着不错,一张小脸也不知是冻的还是怎么,红扑扑的看着元气满满,在与顾深四目相接的剎那,那双秀丽的眼中恍如流水划过,荡起一弯秋水。
“王爷……”陆其音低低的唤顾深的名字,心中思念与欢喜交杂,简直一言难尽。
顾深将他从头到脚扫过一眼,语气微微有些不悦道:“让姜亭旭教你学些生意和算账上的事情,怎么成跑腿的了?”
“不,不是,”陆其音连连摆手,“不是姜先生,是其音自己要来的……”话到一半突然意识到什么,又猛然的顿住。
顾深是何等精明的人,只这一下便洞察了他的心思,倒不是他过于自恋之类,只因这人想什么都写在了面上,想不让他多想都难。
眼中漫不经心的神情顿时变得犀利起来,顾深指尖轻轻叩击了几下桌案,淡声道:“福安,让人将这些东西送到无思阁去。”他说着便起身欲走。
陆其音一看急了,下意识上前一步,失声唤道:“王爷!”
顾深脚步微顿,慢慢转过头来,少年惊慌无措的神情撞入眼帘,让他突然就改了原本的主意:“本王那里正好缺个人手,你也过来吧。”
突然而来的转变,显然让陆其音有些接受无能,他就这么愣愣的跟着顾深来到了无思阁的厢房,熟悉的淡淡檀香传入鼻息,他方才渐渐清明过来。
顾深让人将那些布匹放在指定的地方,自己挽起衣袖展开一块布料,对僵立在一旁的陆其音道:“过来帮忙抻着。”
“啊……是。”陆其音赶忙走过去,伸手接过布料的两头,也不知紧张还是怎么,用的力道有些大,险些将一匹布都扯到地上去,幸好顾深眼疾手快给扶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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