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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予灵不动声色的抽回自己的手,心下在松了口气的同时,又蔓上一股莫名而难言的失落,然后他很快将这些情绪摒除出了脑海,沉声问道:“出何事了?”
孟远说道:“微臣刚接到消息,楼大人遇害了!”
谢予灵面色有一瞬间的凝固,失声道:“什么?”孟远口中的楼大人,乃是上届恩科新晋的榜眼,才学见地皆是不凡,是谢予灵在朝中极为看中的人,恰好他家乡便在东南省府,这次的事情谢予灵就认命了他为钦差前往。
孟远吸了口气,义愤填膺的说:“楼大人入东南境地后,雷厉风行抓了在我国境之内滋事的一队倭人,那些人谋害我天焱百姓,楼大人将其关押在府衙地牢,准备择日当众处决,给受害百姓一个交代,谁成想当夜突然有一对倭人士兵过海潜入楼大人所居的临海行馆,他们谋杀了楼大人的随行官兵,混乱中,沿海十里长廊被他们烧了大半,而楼大人他也……不幸坠海,至今生死不明。”
他所说的十里长廊便是天焱在江南省府的行馆,这里原本是一届东南知府为其所爱之人建造的住处,后来时过境迁,就变为天焱朝廷所有,经过上百年的改造和扩建,气势恢宏,磅礴大气,绵延海岸十里有余,就此成为天焱一大建筑奇瑰,不成想如今,竟然就这样毁于一旦了。
谢予灵“蹭”的从椅子上站起身来,兴许是因为起的太过突然,他眼前一黑险些栽倒下去。
顾深在一旁眼疾手快扶了他一把:“你还好吧?”
谢予灵站稳身子,甚至没来得及回顾深半句话,便语气急促的追问起详细情况来,他这一问不要紧,才知道情况远远比自己想象的还要严峻。
听孟校尉所述,这倭人所用武器能于数丈之外至人死地,落地着火,山崩地裂,飞沙走石,威力极其强大,东南省府的十里长廊便是他们用那东西毁掉的,甚至有临海数个村庄已经被倭人国士兵给占领了。
“那些人凶残至极,放火抢劫,杀人屠村,甚至扬言要荡平我天炎……”孟远越说越激动,双眼渐渐泛起了浓重的红色,整一副恨不能立马飞到东南,将那些人给千刀万剐的样子,“老臣自请即刻带兵前往东南省府支持,还望陛下应允。”
谢予灵双手无意识的捏紧了龙椅的扶手,本就苍白面庞顿失了所有血色:“孟将军若去了东南,谁来镇守南方边境?”赤日国多年来对天焱国虎视眈眈,若是得知天焱国出了事,八成会趁虚而入,虽然之前因为遇刺之事,他们为表歉意与天焱签订了和平契约,但是大家都心知肚明,凭借赤日当权者的作风,根本不可能会甘心于袖手旁观。
“这……”孟远被这话问的一哽,浸染了风霜的一张脸瞬间憋成了猪肝色,然后他在原地狠狠地跺了跺脚,分明是一副穷途末路的样子,下一秒却不知想到什么,开口说道:“微臣幼子自小跟随微臣在边关,大小战争也历过不少,南境可以暂时交由他来镇守,只要陛下一声令下,臣即刻便可动身前往东南。”
谢予灵想了一下,反应过来他言中幼子是谁,下意识看了顾深一眼,顾深被那眼神看的心中莫名一虚,单手抵住嘴唇咳嗽了两声,可随即又想到自己又没对那孟云悠做过什么,为何要心虚,当下放下手,甚至还装似漫不经心的理了理衣袖,对孟将军道:“本王没记错的话,令公子还未及弱冠,真的能胜任镇守南境之责吗?”
孟远进来这么久,可以说是一直在尽量无视顾深了,一听这话,整个人都炸毛起来:“本将军的儿子,本将军心中有数,就不劳王爷费心了。”
这语气实在不敬,但是他自己被寄予厚望的宝贝儿子这一回京,就莫名其妙被对方抢去当了男宠,若不是碍于顾深的身份,孟远真能直接提刀砍上去,要还能对他和颜悦色才是有鬼。
谢予灵不是没察觉到这二人之间的剑拔弩张(孟将军单方面的)的气氛,但他现下哪有心思顾忌这些,想了想说道:“此事非同小可,容朕考虑考虑。”
孟远带兵多年,自然知道他的顾虑,其实举荐自己的儿子去镇守南境,他何尝不是在冒险,可是如今朝中武将各司其职,牵一发而动全身,再无多余可用之人,他能想到的路,也就只有这么一条了。
孟校尉离开之后,谢予灵表面上堪堪维持的平静在一瞬间分崩离析,事情一桩桩的压上来,不给他半分缓冲的余地,心里就像沉了块重逾千钧的大石,压得他喘不过气来,他塌着双肩,一手掩住自己的面颊,仿佛恨不得把自己整个人都埋入无底的黑暗中一般。
顾深看着他露在空气中的苍白的一截脖颈,突然就感受到眼前这个人的脆弱,他挥手让严和与瞿大夫出去,然后伸手将谢予灵拉入了自己的怀中,柔声而坚定道:“别担心,还有我呢!”
突然而来的温暖,让谢予灵身心一个战栗,笼罩在周身的黑暗犹如破碎
的玻璃牢笼,一瞬间分崩离析,谢予灵缓缓抬手抓住顾深的衣袖,仿佛抓住一根救命的稻草。
顾深感觉到他情绪的波动,伸手抬起他的下颌:“臣待会儿出宫,派人去东南探探情况,若臣没猜错的话,孟大人所说的武器应当是火药,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东西,臣有法子对付的。”
谢予灵听着他平和却胸有成竹的话语,躁动的心渐渐平静下来,问道:“王爷是如何知晓的?”
顾深随口胡诌:“幼时有次随父王出海,曾偶然见过一次,只因当时过于震惊,故而至今记忆犹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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