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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明煦说不是,并且调整了两只助听器的位置。长时间没有戴,他稍微有些不适应:“刚才我忘记录音,你有没有录,发我一份。”
“找他骂你的证据啊。”谭高飞说,“你等一下,我马上发你。”
梁明煦说:“可以只要方离发言的那一段。会议开始后二十一分三十秒左右。”
他已经两天没有听到方离的声音。
谭高飞怔了下,笑骂:“变态。”又问,“你搞什么啊,不是有备用的助听器吗,干嘛藏起来让他帮你发言。”
梁明煦已经认真思考过了,淡淡回答:“你说得很对,太强势他的确会怕。”
方离中途才进场,因为整段行程即将结束,看演出的人很多。他在视野很偏的地方找到一个座位,观众们的掌声中,陈书远的微信发了过来。
和项锋分手不算愉快,但方离还没有做得很绝,没将和他有关的人都拉黑,再说陈书远没有做错什么。
上次发来有关于“秦阿姨走了”的误导信息,陈书远已经多次道歉,绝口不提并非是出自他手,仍在维护他的兄弟。
方离尊重但不理解。
不过陈书远似乎对他们目前的情况有一些误会,抱有不该有的乐观态度。
例如,现在发来的这一条:[方离,那家伙是真知错了,银行卡、手机账户都交到了我这里,等你回来就交你保管,他自己没办法再动一分钱。]
方离回复:[不用告诉我。我们已经分手。]
陈书远:[你气也是应该的,说实话,换我我也做不到像你这样,牺牲这么大。他项锋何德何能,要你这样来帮他。]
方离:[没事,他打了欠条。]
想了想,补充一条:[书远,告诉他差不多够了,恶意攻击是违法的,不要越陷越深。]
发完,就关掉了手机。
看完演出出来,方离在门口遇到了正等着他的凯文。
“梁先生之前预约了情人节上午的360度全景舱,但登船后他又提过相关的布置都取消。”凯文说,“我不是非常确定是否要为您两位保留项目?”
方离知道全景舱是什么,他之前见过别的客人去体验。那是一个装在极境先驱号顶部的摇臂玻璃装置,人可以站在里面被升起来观景,有第二次来南极的客人说,如果季节适宜,站里面看极光和星空会更美。
梁明煦安排的项目还挺丰富。
这个项目排队预约的人很多,情人节应该更抢手。
凯文知道他们两个正在“闹离婚”,所以才来问方离。
“不用了吧,让给需要的人。”方离说,“明天我就好好地登陆欺骗岛。”
欺骗岛是本次航线的倒数第二次行程安排,因为表面上看起来是个海岛,但等实际进入后发现是一个环状火山而被命名。有漆黑的火山灰形成的黑沙滩和地热温泉,自然风貌很美。
凯文告诉方离:“说起来,其实极境先驱号有个关于欺骗岛的有趣传统。登上岛的人,要反着说话。比如,是,要说成不是,可以要说成不可以。这样离岛以后就再也不会被谎言欺骗。”
方离觉得这个传统很有趣。
回到房间已经是十一点二十分,他本以为梁明煦已经睡了,却看见他竟然还坐在之前开视频会议的位置,手指敲着键盘。
见到方离回来,梁明煦用手语问:“演出好看吗?”
方离点点头,觉得梁明煦其实有点可怜。
不过,就算梁明煦不用工作去看演出了,也什么都听不见,也没有什么乐趣。
好像更可怜了。
“你还要工作多久?”
方离已经困了,如果梁明煦还需要很久的话,他打算去找凯文要一个眼罩。
[没有在工作了。]梁明煦打完字,把笔电转一圈对着方离,[是在和医生聊重新定制助听器的方案。]
方离“嗯”了一声,本来想走开。
但是梁明煦继续在打字,他只好站在那里等着。
梁明煦道:[上一次的语音识别率保持还算稳定,但现在又升级了新型的处理器。]
方离问:“你不是考虑做人工耳蜗吗,为什么不直接选这个。”
梁明煦:[为了保留残余低频听力,我之前等了两年才手术。做人工耳蜗语音识别率会提高很多,但是会永久失去残余的低频听力。再加上我的体质原因,如果植入体周围骨再生延迟也有一定风险。]
方离不太懂其中区别,但再次抓住了“手术”这个字眼。视频会议的时候那个叫谭高飞的人提到过,梁明煦之前也说到“因为做手术,所以失去联系”,还说什么“差点就死掉了”。
“你之前生病了?”方离终于问,“做了什么手术?”
梁明煦看了方离一会儿,才重新打字:[小时候是听神经瘤。出国后做手术了。复查发现脑膜瘤,前两年才做了第二次手术。我有家族遗传病史。]
方离吓了一跳。
忽然,梁明煦抓住了他的手。
方离不明所以想要挣脱,梁明煦却没做什么越距的举动,只是低下头,拉着他的手,让他触摸自己的头皮。
拨开乌黑的头发,方离看见一些手术留下来的疤痕,丑陋,触目惊心。
幸好梁明煦的头发十分浓密,平时将它遮得完全看不出痕迹,要是换一个头秃的人,那简直是不敢想象。
梁明煦看起来那么骄傲高冷的样子,原来还吃过这样的苦。不仅如此,他在这种病魔的袭击下竟然还混成了成功人士。对了,之前他说因为有事所以没有再读博,大概也是这个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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