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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离:“……”
好吧,对梁明煦来说真的是个约会。
“打电话订的,想自己拿上来,刚才在楼下等了一会儿。”梁明煦说,“所以晚了点。”
方离想象梁明煦站在路边等跑腿小哥的样子,觉得有点滑稽,捧着花露出梨涡:“谢谢,很好看。”
梁明煦看着他,很难忍地问:“像这种情况可以亲吗?”
方离十分感动,但是拒绝了:“不了吧。”
他才不要第一次就打破规则。
方离转身去找了花瓶,梁明煦已经自顾自换了鞋子,又撸了一把站在鞋柜上的梨子的头,用一种看叛徒的眼神看了这只没有感情的猫。
两个人在餐桌旁坐下,像在极境先驱号的套房里那样,对坐着一起吃了晚餐。梁明煦吃饭的时候不爱说话,方离以前还以为他是在心情不好,现在已经很习惯了。
这种感觉很奇妙,和小时候就认识的人一起坐在自己的家里,以尝试做恋爱对象的身份。
方离说要试,就是很努力地试。
吃过饭两人一起收拾了碗碟,方离看梁明煦不算生疏的样子,心想果然还不算很了解他,擦完手,就抱了一沓作业单来到地毯上,拍了拍旁边:“梁明煦,我们来聊天。”
地毯是梁明煦买的,白色的羊毛材质,坐感不错,方离的模样看上去很放松。
于是梁明煦也在地毯上坐下了,下午去了公司,他还穿着西裤,其实不算很方便,但没有拒绝。
方离从包里摸出红笔,把作业单放在茶几上,习惯性地咬开笔盖:“你以前说如果我想了解你,不管问什么问题你都回答。”
梁明煦伸手把笔盖拿走,嫌弃道:“你怎么总咬笔盖。”
他的手指触碰到方离的唇瓣。
方离看了看他,两个人都没说什么。
“了解我吗。”梁明煦忽略手指上残留的柔软触感,接着话题说,“我没有不良嗜好,不喝酒,也不抽烟。晚上睡得很早,一周去三次健身房,喜欢蓝色和方离。”
方离已经批了作业单的一面:“……没问你这个。”
梁明煦很乖地说:“那你问。”
又摸到方离的另一只手,说,“我要牵手。”
小学生的错题很幼稚,但方离怀疑梁明煦才是小学生。可惜方离已经和梁明煦说好可以牵手,不方便反悔,所以只好任梁明煦牵了他的手。
这个人没发烧了,但掌心还是很热,就像他自己说的,他的体温确实本来就比较高。
“你那时候突然就出国走掉,是因为当时病得很厉害。”方离忍住掌心的痒意,努力分心给作业单,“你出去之后习不习惯,在外面生活是不是很难?”
梁明煦走的时候十三岁,之前在南极时,他对方离提过一些当时发生的事情,只不过比较笼统,方离觉得两个人如果要交往,他有必要了解那段过去。
“当时是在家里写数学作业,突发旋转性晕眩。”梁明煦说,“一直在呕吐。”
“检查出肿瘤已经压迫前庭神经,家里约好了医生出去做手术。我的情况有点复杂,直接切除会牺牲耳蜗神经,医生建议是等两年侧支循环建立可保一部分听力。那段时间就基本上都在医院里,也没怎么上学。
“刚出去肯定是不习惯的,生病,听不清别人说什么,因为不是母语,也读不出别人的唇语。和照顾我的阿姨一起生活了两个月,她才知道我每天晚上都做噩梦。”
方离早已经停下笔,专注地看着他。
梁明煦神情淡淡:“第一次手术后断断续续地上学,像我告诉过你的,也不认识什么人。再后来就请了家庭教师,一边学习唇语一边学高中的课程。找林夏果想联系你就是那时候的事情。
“听力一直不好,经常有耳鸣,试了很多方案,适应新的助听器。后来开始读大学,本来一切都还算顺利,复查时发现脑膜瘤,动了第二次手术。家族遗传病史除了肿瘤,还有血小板源性生长因子活性不足,恢复得非常慢,差点没挺过来。”
说完,梁明煦补充一句:“我母亲就是因为脑瘤去世的。不过那是我很小的时候的事了,我对她的印象,就是有一个很瘦很小的人躺在病床上。”
命运不公,给了梁明煦一副这样的身体。
回顾他的整个青春期,乃至青年时期,都是在和病魔做抗争。
方离问:“你说放弃继续深造,没有再读博,也是因为这个?”
“不全部是。”梁明煦道,“那时候我和谭高飞已经开始创业,要找投资人、要盯实验室,放弃学业也有工作上的原因。gnt他是研发,我主要是出钱,我的母亲和你父母一样,也给我留下了一笔不小的遗产。”
现在是聊梁明煦,不是聊方离,所以梁明煦没有主动问起方离父母的事,他知道那是方离的创伤。
方离是个非常心软,也特别能与别人共情的人,握着梁明煦的手收紧了,问:“你的这些事情我全都不知道。为什么那时候不再继续联系我呢?你一个人一定很难捱,很孤独吧。”
明明梁明煦有自己的联系方式,也有在他的相册、日志里点赞留下痕迹。
方离不明白为什么梁明煦不找他。
梁明煦说:“因为不确定还能活多久。”
方离怔住了,他没想到会是这个答案。
因为不确定还能活多久,所以放弃了和别人的情感联系。
“不过也不是很难熬。”梁明煦云淡风轻地说,“想你的时候我会翻看你更新的照片,一边幻想你的声音,一边对着你的照片zi慰。每次放空的感觉很爽,差点得了性y,不过我自己控制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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