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荧光棒能照射的距离不大,我眯着眼睛配合着手电筒想看清楚,眼前却还是一片模糊,这时不知道是队伍里的谁,往空中打了颗照明弹,霎时间,我的眼前完全亮堂了起来。
那样的场景即使在十多年后仍旧烙印在我的脑海里,是任何一部探险小说都无法形容我眼前的壮观。
我脚边是一个深坑,目测至少有百米长,几十米深,坑壁都是人工开凿出来的,坑里站着形态各异的泥俑,而这样大大小小的深坑密密麻麻分布在照明弹的光芒之下,完全看不到尽头,我粗略估计,得有数百个。
我喝了口水压惊,心想这么高规格的陪葬坑,墓主生前不会是能和秦始皇比肩的人物吧,那我可真是长见识了。
伍一黎却冷笑了一声,他说:“也没见你们有多能耐,不是说直接带我们进入墓室吗,怎么挖半天挖到了这么一个陪葬坑里?”
路阿爻转头看向他:“如果在不破坏陵墓结构的情况下,以我们现在的能力,到达这个平台是最安全的选择,墓室埋的很深,我们要找入口才能进去,除非你们允许使用爆破手段,我们也可以一路炸到底。”
小许疯狂摇头:“那当然不行,我们慢慢找吧,物资绝对充足,坚持一星期没问题的。”
接着就看见田雨青给田听寒做了个手势,老根立刻就从背包里拿出一捆捆拇指粗的绳,绳的顶端是开合自如的铁爪,田听寒的动作非常快,他先是探了探坑沿的土质,再将铁爪以一种特殊的方式固定好。
田听寒把绳子在手臂上绕了两圈,然后就抓住绳子翻了下去,紧接着老根又朝空中放了一颗照明弹,田听寒即刻便快速下落。
“学着他的样子全部下去,抓紧时间。”田雨青很快分发完了手里的绳子。
我自认为我的学习能力还是很强的,从小学到大学成绩一直都处在中上等,我学着田听寒的样子固定好铁爪,然后又将绳子在胳膊上缠了几圈,非常有自信地准备帅气一翻。
结果脚还没踏出去就又被一只手拽回去,我一下子摔在地上迷茫地看着路阿爻,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从他的脸上看出了深深的无奈和不耐烦。
怎么?这是瞧不起我?我没动,也沉默地回瞪着他,用眼神向他传达我极度不好惹的状态。
何瑜见我俩在这儿大眼瞪小眼,就哈哈大笑道:“甘霁,你没田二少这么强的核心能力,别逞能,保险起见还是把锁扣系上绳子吧,要不一会儿我俩还得腾出手来捞你。”
我马上低头看了看腰上孤零零的锁扣,顿时感觉到一阵尴尬,好家伙,搞了半天这玩意儿也要系是吧?
路阿爻从我身边走开了,我顾不上脸红赶紧把腰上的锁扣系上绳子,然后狼狈地爬到坑沿翻下去,用脚蹬着坑壁一点一点往坑底龟速挪动。
快降到坑底时,借着照明弹的光亮,我隐约看见坑壁上出现了一个黑漆漆的洞,等我终于挪到坑底,第一件事就是拿着手电筒去查看那只凭空出现的洞口。
这一照可了不得了,我直接被吓得后退了好几步。我清楚地看见距离我一臂远的洞内,有一具化为白骨的干尸,不知道哪儿来的蚰蜒从他眼眶里爬出来,他半张着嘴,正靠在洞壁看着我。
何瑜察觉到了我的僵硬,走到我身后也用手电去打量那具尸体,他抱着手臂看了一分钟就说:“洞打得还挺规整,这是个盗墓贼啊。”
伍一黎和田雨青闻声先后跨过去检查尸体,干尸身上的线索很少,从风干程度来看,大概是民国时期进来的,唯一能猜测他是盗墓贼的只有身边掉落的已经布满铁锈的工兵铲和这只非常规则的盗洞。
伍一黎笑:“这就告诉我们,人不能做这亏心事,否则下场就会和他一个样,无名无姓地死在这儿,多少年也没人收尸,跟后面的泥俑做伴。”
田雨青蹲在干尸旁边沉思着什么,表情有些凝重,他始终没有说话反倒让我有些疑惑,于是我努力克服内心对尸体的自然恐惧,慢慢蹲去他身边:“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田雨青没有回答,他稍微让了让位置让我打着手电自己看,他反问我:“你来仔细看看,有什么问题。”
我不知道他这样多此一举的动作有什么实际意义,但还是靠过去仔细检查那具干尸,尸体已经完全风干腐烂了,皮肤脆的像一张薄纸,他靠在洞壁上,头微微仰着,嘴巴大张。
这样的姿态让我有些奇怪,我又往前凑了凑,发现在干尸的右手边放着一只布包,我伸手拿到面前抖了抖,包里干干净净的,除了一只已经空了的水壶。
这就更奇怪了。
盗墓贼不可能空手进入一个墓穴,而且面前还是一个这么庞大的陵墓,不说各种绳索,最基本的食物是必定要带的,人不吃不喝最多也就三到七天,不带食物和水,我可以理解为作死或是寻死。
所以现在这只空包的唯一解释就是,食物完全耗尽了,我环视一圈,四周寂静得可怕,我拎着那只空空如也的布包,内心开始发毛。
一个民国时期经验丰富的盗墓贼,打洞进入墓穴后莫名在自己的盗洞口呆了几个月时间,他吃完了随身携带的所有食物,喝光了随身水壶里的水,然后饿死在自己挖的盗洞之中。
他为什么会死在这儿?是什么东西把他逼到绝路,让他寸步难行,最终饿死在这儿。
想完这些,我浑身发冷。
“我能想到的问题,你应该也能想清楚。”田雨青拍拍我的肩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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