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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瑜嘬口酒就开始跟我瞎侃,他问:“你说人田雨青家大业大,说不定还有亿万家产等着他回去继承,所以早点回去很正常,那路阿爻他走那么早干什么?虽然是被迫的,但咱哥仨这也算是合作过一把了,一顿饭没吃,他可倒好,招呼都没打就开溜了,什么道理?”
“说不定路家也有什么秘密的亿万家产等着他回去继承。”我夹了一筷子菜塞进嘴里。
“狗屁!”何瑜嘴里骂骂咧咧,“他家里人都死得差不多了,他有个屁的家产!指不定他是算到什么了,自己去查不告诉咱们,会算命的人心思可都深沉着呢!”
我有点来了兴趣,就问:“人都死光了?不会是因为有什么没法治愈的家族遗传病史吧?”
何瑜晃晃筷子:“不是,要是遗传病还好说”
说到这儿,他突然顿住了,示意我靠近点儿,我探身向前,然后他就轻声在我耳边说:“他们家那不是遗传病,是诅咒。”
我一听就乐了,迅速变脸在桌子底下踢了何瑜一脚:“妈的随便编个理由逗我是吧,你拿我当三岁小孩儿呢?”
“诶哟,谁他娘的逗你了,我说的是真的!是真的!”
何瑜急了:“你别不信,我跟你说,反正行业内的人都这么传,说他们家祖上确实有点儿灵气,但就是因为能耐太大才惹祸上身,很多路家孩子一生下来就夭折了,要不就是生下来了但活不长,这事儿传得神乎其神的,先存疑,但他家确实没有能活过40岁的,不信你就去查他家家谱!”
“虽然说路阿爻是收养的,血缘上跟路家没关系,但只要进了路家的祠堂,能活多少岁还真说不准呢!”
何瑜在有文字记载方面的事情上一般不会骗人,这似乎也是他们作为正统闻必录的一种信念,他言之凿凿,我也不是没见过怪事的,所以听到这儿也开始觉得这件事的真实性确实偏高。
“他的脸,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怎么会弄成那样的?”我问。
何瑜噎住了,他举起手里的二锅头跟我碰一下,说:“我是记东西的,不是江湖百晓生!这我从哪儿知道去,你看他对我那样,像是熟人吗?”
我不再说话了,因为我在思考另一件事,在我决定要跳进流沙层之前,我曾试探过路阿爻对那块血玉真实的看法,我能确定当时至少有一半我是猜对了的。
关于这块玉,我得出的结论很简单。这块血玉必定不是一件孤品,根据“临镜生悲”的典故,鸾鸟应该有两只凑成一对,而这另一块应该和我手里这块玉璧具有相同大小和相反的纹路。
路阿爻很可能以前见过那块玉,但他选择了隐瞒,不仅不愿意透露信息给我,甚至还刻意引导我们往错误的方向思考。
我把我的想法简单跟何瑜说了一遍,但他听完并没有特别生气,反倒是过分平静地又往嘴里夹了几筷子菜,这让我相当诧异,毕竟我当时推测出来的时候几乎快要气炸了。
“不是,你都不生气吗?咱们当时那是什么情况,错过任意一个线索都可能会丧命,都那样了他居然还编谎话骗我们。”我直接问何瑜。
何瑜思索了一阵,放下筷子说:“这件事怎么说呢?你还没正式进入我们这个圈子,干我们这行的,谁还能没点儿秘密呢,你倒不用怕路阿爻骗你,既然他给了你铜钱,就一定不会害你,这点是行业认证。”
“至于说他为什么不说实话,我有两个猜测,你要听吗?”
“讲。”我说。
何瑜清清嗓门:“第一个猜测,他认为玉并不重要,所以说不说实话并不会影响事情的走向。”
我点点头:“那第二个呢?”
“第二个猜测,他认为你手里这块玉里隐藏的信息极其危险,所以他说谎骗你,希望把你的注意力转移到其他东西上,最好完全不要关注它。”
听到何瑜的第二个猜测,我浑身开始不由自主地发冷起来,我赶紧抓起酒瓶往嘴里灌了一口,烈酒滑过喉咙,身体又开始热起来,我这算冷静了一点。
“你这猜测,倒挺真实的哈。”我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
何瑜嘿嘿一笑:“哎,我随便一猜,你也就随便一听,不管怎么说那玉你可别扔,好东西,金贵着呢!”
之后我们就没空再多聊什么了,我俩快速解决完桌上的菜,拎起包就开始往火车站狂奔,心里本来事情一大堆就没吃多少东西,结果为了赶火车跑得一点儿食欲也没有了。
何瑜舅舅招他去北京,我回河南,我们就在检票口匆匆道别,我上了卧铺把东西归置好,等我坐在过道的椅子上发呆时,我才后知后觉,自己那些天所经历的是多么可怕的事情。
兜里的血玉怎么暖也是冰凉的,恐惧顺着这种冰凉一点点漫上我的心头,还好,还好未来一切都应该恢复正轨了,什么玉匣墓葬都跟我没关系了。
这样想想,我一下子变得轻松了许多,我从椅子上站起身,爬上属于自己的床铺准备从包里拿出点儿吃的垫垫肚子,刚一拉开背包拉链我的笑容就彻底僵在了脸上。
这这只玉匣,田雨青不是拿走了吗?!
第一卷坠龙九曲廊完
孽摇鬼市图
小偷
看着那只匣子,我保持把包拉开的那个动作足足呆了有半个多小时,搞得下铺那阿姨一直抬头看我,可能是以为我犯什么毛病了。
刚开始看到那玉匣原封不动地放在我包里时实在让我有些难以置信,心里瞬间就回想起第一次听田雨青说起这匣子来历时的各种恐怖元素,但事实上我并没有把那些事情真正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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