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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望见他把那些垂下来的树枝用刀一一砍断,这时,我感觉我暗淡无光的世界出现了一丝破口。
我爬到他身后裸露的岩石上,就见侯金山用手拨开一层层树叶,阳光瞬间就从破口洒下来,那股水声骤然间变得更大了,我用手揉了揉眼,透过树叶,前方豁然开朗。
我们正站在一处峭壁之上,相隔百米之处瀑布如玉带倾泻而下,我们的脚下千米是泛着蓝绿光的水潭,遮天蔽日的树冠上掠起几只鸟,长鸣穿破水声。
我被这样的景色震撼住了,意识到这可能是我这辈子再见不到第二次的美景。
“他娘的,总算找到水了,能看见这样的景也不枉我费那么大功夫。”侯金山从腰后抽出那张地图,然后招呼我,“把匣子拿出来,那地方应该就在这附近。”
李万仇立刻就跟着侯金山一起蹲下来,将地图平铺在草上,用铅笔标注着些什么,我取下背包蹲在他们旁边,掏出用布包裹着匣子递给侯金山。
侯金山双手托住就开始掏出一只小手电往匣子上照,似乎是在将地图和匣子上的水系图进行对照,照了两分钟他就把匣子还给我:
“应该没错了,如果这瀑布下面有个裂缝,就证明了我的想法是正确的。”
我把匣子收好,问他:“这里应该不止这一个瀑布,你怎么确定现在这个就是你要找的那个?”
他瞥了我一眼,站起身用脚跺了跺地面,我听到一串砖块碰撞的清脆响声,低头一看,我们现在脚下踏着的地方无一不是用石板堆砌而成的路面,这条路还在顺着峭壁的坡度往下蔓延,虽然都已经碎的不成样子,但足以让我震惊了。
“看来你还有很多要学。”侯金山拍拍我的肩膀,然后就打头顺着路往坡下面攀。
我心说他骄傲个什么劲,我承认自己眼瞎还不成了。
我们顺着这些碎掉的石板路面往坡下走,一开始还好,两手并用是完全可以挪下去的,可越往前走,路就变得越窄,踩一脚石板就掉下去几十块,最后变成了我们沿着仅剩半米的路往下走,稍微偏一点儿底下就是万丈悬崖。
瀑布的轰隆声震天响,我们彼此间脚下打滑,说话纯靠吼。
“不行了,走不了了!”侯金山狼狈地扒着一块石头,“这里一开始和对面应该是一体的!但是后来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山体裂开了,路就从这儿断掉了!”
我好歹也跟人下过一次墓穴,深知安全绳在这种丛林探险中的重要性,上次就因为我们身上携带的绳索不够才出现了许多幺蛾子,所以我这回特地备了不少,几个人包里净装绳子了,沉的要死。
这里距离瀑布已经很近了,我们的位置和对面的瀑布只差几十米,这是个类似于“一线天”的大裂缝,将我们这边的悬崖和对面的山体彻底割开了。
我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喊到:“要原路返回绕过这条裂缝要再耗几天时间,我们带的食物应该不够!以目前的情况看,只能用绳子速降了!”
“你这小娃娃!咋不惜命呢!你瞅这高度!万一掉下去尸体都找不着!还速降,速你奶奶个腿儿!”侯金山骂道。
这悬崖跟上次挂满铁链和吊尸的耳室差不了多少,不算太高,就是在下降过程中会出现水珠迸溅的干扰,我带来最长的绳索也就四十米,所以要降到底部,途中至少要找到一个落脚点。
“实在不行咱们就绕路,别耽误时间!”李万仇似乎有点恐高,从始至终身子只敢冲里趴着。
我眯起眼睛,抬头看了看距离最近的一棵树,那棵树的树根很粗,树冠斜掼在崖上,完全可以作为第一次速降的绳索固定点,然后我又低下头去找,就发现脚下有很多突出来的巨大石块。
“我有办法了,相信我,真的不用绕路!”我喊住了正要往回爬的赖七。
我先是扯掉包侧的一节短绳,安上一个简易钩爪将自己固定在陡坡上,然后两只手彻底放开来,从包里取出绳索,小伍见状就来帮我抬着绳索。
接着我抬起手将绳子的一端绕过粗壮的树根,按照记忆里上次田听寒的手法打了个结。
“少东家,你这都是从哪儿学的?大学还教这个吗?”小伍笑道。
“不教,纯属业余爱好。”我回他。
一切准备就绪后,我就说:“不用害怕,下面有很多落脚的石头,只要下降到绳子的极限,再换一个固定点继续下降就可以了。”
“有人要先试试吗?有安全绳的。”
结果没人回答我,李万仇被水冲得直打哆嗦也一声不吭,我也知道,这种一失足成千古恨的事一般都得找个炮灰先试了,确定万无一失他们这样的大老板才会采用。
现在看来,这个炮灰应该非我莫属了。
于是我就率先拿起绳子扯了扯,然而小伍一下就从我手里夺过了绳索,他笑道:“少东家,你的意思我听懂了,还是我先来吧,你法子多,万一出什么事你还能在上面想想办法。”
我看着他往身上套绳子,忽然感觉自己是不是有点太草率了,我的想法没历经过任何实物验证,依靠的只是我上次的那一丢丢几乎算不上阅历的阅历,比起这种险招,绕路绝对保险的多。
我想着,刚给小伍塞了对讲,又紧了紧绳子,他就毫不犹豫地一步步蹬着崖壁降下去了。
我在上面趴着,时刻注意着挂在树根上的绳索,过了难熬的十多分钟,看着绳索差不多绷直了,就赶紧掏出对讲问:“差不多了差不多了,小伍,你够着石头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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