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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宅不在县城里,位置比较偏僻,再加上倾盆大雨,这乡间小道上根本连一个人都看不着,我循着记忆找到了那条用石板铺成的山路,踩着石头台阶一路向上。
眼见着雨下得越来越大,石道上隐隐升起了朦胧的雾气,能见度逐渐从一百米缩短到大概五十米的距离,不过山路曲折,我估摸着可能连五十米都不到,心里开始庆幸,幸亏没让何瑜出来,不然这路给他走,他铁定得摔个狗啃泥。
沿着石道往上爬了大概十多分钟,我停下来休息,准备掏手机给路阿爻打个电话,目光在脚边搜寻着,打算干脆找个干净点儿的石头坐着“守株待兔”得了,反正上山下山总归也只有这么一条路,路阿爻下山肯定会遇见的。
耳边全是雨珠打在树林叶子上的噼啪声,我站在山道上掏出手机翻出路阿爻的号码,刚拨通过去,后脑勺就突然间感觉被什么东西猛击了一下,手机瞬间脱手掉在了脚边。
痛感来得很慢,但能感觉到眼前即刻就变得模糊了,我的手下意识往脖子后摸了摸,摸到了一手的血,身体无法控制地往草丛里栽去。
伞掉在我身边,我倒在地上,看着手机显示已接通,从树林里走出来一个人捡起水洼里的手机挂断,我便彻底没了知觉,昏了过去。
昏迷后我的意识模模糊糊,思绪不断。这些年我在道上树敌不少,有段时间想杀我的人应该都能凑够一个大号学生餐厅,但无一例外,没来得及出手就被我全面清缴了。
按理说,我应该没有漏掉什么特殊的人物。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逐渐恢复了意识,或者应该说,我在清醒之后仍在装作昏迷,很快,我察觉到我可能是遭遇了绑架,绑架我的不只是一个人,听脚步声最少得有三个,他们拉着我不知道要去哪儿,中途还换了好几次车。
等我彻底清醒时,眼前是黑蒙蒙的一片,脑子里昏昏沉沉,粗糙的麻绳硌得我手腕破了一大块皮,我用仅能发出的那一点点力气使劲调换姿势试探了一下环境,结果发现,我可能是被塞进后备箱了。
真是太不讲究了,他们知不知道这样搞,人质是很有可能窒息而死的!
被黑布条蒙住眼睛,又被塞住嘴巴,我暗暗叹了口气,一星期难得出门一次,结果还被人给绑架了,也只有我会这么倒霉催的,虽然对于这种意外我前几年已经习以为常了。
于是,我开始用头撞箱子,用绑住的脚猛踹箱子侧壁,弄出动静来,装我的是个大号的塑料收纳箱,这玩意儿不用怎么使劲都能制造出好几倍的响声来。
我踹了没几下,一阵刹车声传来,面包车停下了,有人拉开车门从车上下来。
刹那间我的眼睛感受到了光亮,那人把我从收纳箱里拎了出来,但他只是这么随意地一拽,而我直接摔在了地上,手心贴在地面上的瞬间,我沾到了一层沙土。
应该是个空旷地,周围一片死寂。
“老大,醒了。”有个声音说道。
即刻另有一个脚步声从车上下来,几步走到我面前,我整个人趴在地上,感觉到一只手硬生生掰住我的脖子让我扬起头,顺手拿掉了塞在我嘴里的布条。
他说:“放心吧,你的朋友已经接受了条件,等他们把东西带到交易地点,我们就可以saygoodbye了。”
条件?什么条件?但我控制了表情,对待这种绑架犯,即使是成为人质也绝对不能让他们占了上风,不然他们会有更多把柄用于要挟。
我被黑布条蒙着眼,看不见对方长什么样,却仍旧冷笑了一下,沉声说:“想杀我的人很多,你们无疑是最蠢的几个。”
我有意在话语中设了个陷阱。
听到我这么说,边上有人几步上来,一脚踹在我的肋骨上,给我踢翻了过去,在沙地上滚了几圈,我不断倒吸着凉气仰面躺倒在地上,外套应该是在他们在绑我的时候扒下来检查之后就没再还给我,此时的寒风吹得我头昏脑胀,我知道,我已经有着凉的迹象了。
“妈的,小子!别忘了你还在我们手里,再乱讲话就撕票!”那人往地上啐了一口。
听声音,带头的那人阻止了他,那人呵呵一笑,走过来一把将我从地上拎起来,对另一个人说:“我们不是什么穷凶极恶的绑架犯,别管这小子说什么,等拿到东西就撤!我可不想背什么人命官司。”
我耳朵微微一动,看来这伙人的老大并没有我之前的对手那样高的道行,他成功掉进了我的语言陷阱之中。
来客(下)
他们把我丢进车里坐着,坐的应该是后座,比较宽敞,并且派了两个人一左一右在后边监视我,我坐上车就开始庆幸他们没有再用布条塞我的嘴,只是麻绳绑的都是死结,解开这种结,就算使用技巧也需要时间。
我听着绑架犯们纷纷上车关门,从声音的扩散我可以初步判断,他们乘坐的是一辆五人座的小型面包车,外观应该是比较旧的老款车型,那种手摇车玻璃的声音吱呀吱呀地在我耳边叫嚣。
这种人是势必不会走高速的,只能走国道,顺便抄抄近路什么的,我沉默地靠在后座椅背上,时不时用椅背小幅度地蹭蹭手臂,很快,藏在袖筒里的马首刀就被我调整了一个更加合适的位置。
往贴身衣服里缝匕首包是我一时改不掉的习惯,没想到这时候还真派上了用场,我穿的毛衣比较宽松,我也没想到他们扒我外套搜身的时候居然没搜到毛衣袖筒里卡着的马首刀,也或许是马首刀太过袖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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