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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沉沉,三王府的书房内烛火摇曳,映照出萧景琰冷峻的侧脸。
他手中握着一壶烈酒,酒液滚过喉咙,灼烧般的刺痛却压不住心底的空洞。
案几旁,一架古琴静静摆放——那是叶婉儿曾经最爱的琴,琴弦上还残留着几道干涸的血痕,不知是何时弄上去的。
萧景琰伸手抚过琴弦,指尖触到一道细微的裂痕,脑海中蓦然浮现出她昔日抚琴的模样。
一袭素衣,眉眼如画,指尖在弦上轻拢慢捻,琴音清越如溪水流淌,那时她还会对他笑,眸中盛着星光,轻声问他:“景琰,这首曲子可好?”
而现在,琴犹在,人已空。
“王爷。”门外传来侍卫低声的禀报,“仍……仍未寻到叶姑娘的踪迹。”
萧景琰眸光一沉,手中酒壶重重搁在案上,酒液溅出,浸湿了袖口。
他闭了闭眼,压下胸腔翻涌的戾气:“继续找,掘地三尺也要把她带回来。”
侍卫不敢多言,匆匆退下。
书房再度陷入寂静,萧景琰盯着古琴,忽然自嘲般扯了扯嘴角。
他当初以为一切尽在掌控,以为暂时的委屈能换来日后的圆满,却没想到她宁可跳进冰窟也要逃离他。
“婉儿……”他低喃着她的名字,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琴身,仿佛这样就能触到她的温度。
翌日清晨,柳如霜带着贴身丫鬟来书房送参汤。
“王爷,您昨夜又饮酒了?”柳如霜蹙眉,语气心疼,“这般伤身,臣妾实在担忧。”
萧景琰淡淡“嗯”了一声,目光却落在丫鬟腰间,那里挂着一枚莹润的白玉佩,雕着并蒂莲纹,正是他当年亲手系在叶婉儿腕上的定情信物!
“这玉佩……”他骤然开口,嗓音骤然变得冰冷。
丫鬟吓得一颤,慌忙跪下:“回、回王爷,这是王妃赏赐给奴婢的……”
柳如霜笑意微僵,随即柔声道:“这玉佩成色普通,臣妾瞧着丫鬟伺候得尽心,便随手赏了。”
“随手?”萧景琰抬眸,眼底暗潮汹涌,“这玉佩是御赐之物,本王只给过一人。”
柳如霜脸色骤变,勉强扯起一抹笑容:“王爷你是生气了?这块玉佩是臣妾从库房中瞧见的,好像是谁随意扔在那里,臣妾并不知道那是御赐之物……”
萧景琰指节捏得发白,面上却忽地笑了:“无妨,既是王妃赏的,便好好戴着就是。”
他语气平静,却无端让柳如霜后背生寒。
待她们退下后,萧景琰立刻召来心腹暗卫:“去查柳如霜入府后,所有经手过叶婉儿物件的人,尤其是她的贴身丫鬟。”
暗卫领命而去,萧景琰站在窗前,望着院中凋零的梅树。
曾经她提着裙摆,在雪地里笑着对他说:“等明年花开,我酿梅子酒给你喝。”
可前不久,这棵梅树莫名枯死,她亦不知所踪。
此后数日,萧景琰对柳如霜的态度愈发冷淡,她送来的羹汤被原封不动退回,精心准备的曲艺表演也只换来一句“不必费心”。
“王爷近日政务繁忙,臣妾理解。”柳如霜眼眶微红,强撑笑容,一副委屈隐忍的模样,“只是您也要顾惜身子……”
“王妃若无要事,便先回吧。”萧景琰头也不抬地批阅公文,语气疏离。
柳如霜咬牙告退,转身时眼底闪过怨毒。
待她离开,暗卫悄然而入,递上一叠密报。
萧景琰展开细看,每读一行,眸色便阴沉一分。
?柳氏曾命人日日送去珍馐美食,却又在野姑娘即将用膳时吩咐下人抢夺了去,再强行喂给她馊饭冷粥。】
?叶父叶母的尸首,确是柳氏命人扔去乱葬岗,让叶姑娘亲眼看着父母尸骨被啃食。】
?叶姑娘双手被夹板所废,乃柳氏挑唆贵女所为。】
“砰!”
案几被一掌劈裂,萧景琰胸口剧烈起伏,眼前浮现出叶婉儿蜷缩在血泊中的模样。
他原以为只是些许折辱,却不知她竟在地狱里煎熬了这么久!
而他,亦是亲手将她推入地狱的人。
“王爷,还要继续查吗?”暗卫低声问。
萧景琰沉默良久,缓缓合上密报:“查,所有细节我都要知道的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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