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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裕安抬抬手,示意他入座,待人坐下后,他的目光落到远处,似在回忆,道:“朕记得有一年的秋猎,那时先帝还在世,你父母二人一共便猎得五只鹿,你父亲两只,你母亲三只。”
“今日你已赶上你父亲,但比起你母亲…还差了点。”
萧景玉笑道:“母亲箭术向来高超,臣一直苦心训练,只愿早日赶上母亲。”
柳裕安又问了他几句定远侯两人的事,之后环顾了四周,说:“看来今日前三名诸位已经明了。”
“赏定远侯之子萧景玉——落霞弓。”
“赏北轩王——澜溪剑。”
“赏国公府苏絮——三桂匕首。”
三人齐道:“谢陛下!”
晚宴烛光流转,歌舞升平,乐声飘扬,人们喝酒畅怀,就连平日里表情严肃的柳帝也笑意不减。
夜里无云,明月当空,热闹宴席的不远处,有多个蒙面黑衣人趁着月色悄悄潜入围场,他们躲在暗处,找准时机无声地杀掉了一队巡逻的羽林军,随后朝着晚宴之处走去。
萧景玉今日出尽了风头,连连有人向他敬酒,他也没有拒绝,爽快地喝下了杯中美酒,好不惬意。
柳淳熙一向对宴席上的事不感兴趣,正想找个借口离开时,萧景玉突然开口道:“臣听闻岚越公主曾一箭射中空中的两只飞鸟,微臣斗胆想与殿下比试一番。”
话落,席间安静了下来,柳淳熙表情未变,但心中暗叹自己看错了人,这萧世子才猎得两只鹿,现下又想与她比试,这般行事未必太嚣张了些。
不是合作的良选。
柳淳熙还未开口,柳帝便答应道:“正好朕也许久未见岚越射箭,还能借此机会看看你有没有疏于练习。”
“来人,把朕的那把长弓递给公主。”
席间众人皆变了脸色,白逸思微微一笑,心道这老东西又在玩什么把戏?
北轩王笑而不语,抬眼看了看苏璐樱,苏璐樱的表情正如他想象般僵硬,随后他又看了看柳淳熙。
柳淳熙面上平静,可心中已起了惊涛骇浪,雕龙长弓从来只有皇帝能使用,她不过一个公主,如何能接过?
她父皇此举是在试探?可她近来并未做过什么可疑的事。
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柳淳熙一边在心中快速回忆,一边说道:“父皇,女儿恐难从命,这雕龙长弓只有…”话没说完便被柳帝打断,“不过是繁礼,不必在此纠结。”
皇帝虽然这样说了,但柳淳熙也不打算真的就这样接过,她说道:“女儿感谢父皇美意,但…这龙吟弓重十几公斤,以女儿的臂力恐怕难以拉开。”
柳淳熙一脸羞意,柳裕安盯了她片刻,随后摆摆手,语气迟缓:“既如此你便借你皇叔的弓箭一用吧。”
柳淳熙终于呼出一口气,她接过长弓,朝着萧景玉问道:“此时天色已黑,萧世子想怎么比?”
她先前一直坐着,此时站起来才发觉这萧世子的身形与其他同龄男子相比,有些略显单薄,不像是出生于将门世家。
萧景玉望了望四周,然后面露喜色走上前来,“席间燃着多个烛火,那便比谁能一箭灭掉烛火而不划伤它,如何?”
柳淳熙微抬下巴:“可。”
得到答复后,萧景玉便命人抬走了两个烛台,将它们放到了远处,一眼望过去只能看到两个微闪的光点,若只是灭掉烛火就行,那还算简单,只要将蜡烛射掉就行,但又规定不能伤到蜡烛分毫,这就很难了,更何况现下还是夜晚。
突然的比试吸引了人们的注意力,人们紧紧盯着站在中央的两人,生怕错过什么。
萧景玉伸出右手,目光温和:“请。”
柳淳熙也没推脱,随及拉开长弓对准远处的烛火,她身姿挺拔又优雅,配着她的青衣宛如林间的翠竹。
箭矢贴着弓弦之上,随着柳淳熙的呼吸而轻微的颤动,仿佛迫不及待地想要射出。
众人不禁屏住呼吸,“咻”的一声,随着清脆的声响,箭矢离弦,破空而去,这一刻,时间仿佛凝固。
看着远处的烛火熄灭,席间传来热烈的欢呼声,但下一刻欢呼声便如飘落的树叶没了声响。
所有人面带震惊地看着中央的三人。
不知何时有一人跑了上去。
随及萧景玉大喊一声:“保护陛下,有刺客!”
这一声如暗夜的惊雷,震醒了无措的人们,侍卫纷纷赶来,将席间的皇亲贵胄护了起来。
一时间无数刺客涌了出来,萧景玉在看清刺客后,双眼徒然瞪大,闪过一丝震惊,他立马抽出腰间的长剑,冲到了柳帝身前,然而那些刺客的目标不是柳帝,而是柳淳熙。
好在流芸此时已站在了柳淳熙的身前,用剑扫落了袭向她的利箭。
柳淳熙此时倒在地上被白逸思护在怀中,她耳中已听不见其他声响,只能听到传入她耳中的那一丝属于白逸思的痛吸声。
她的眼前有一抹红色,那是白逸思的鲜血,鲜血从白逸思被箭刺穿的胸口处蔓延,染红了她的衣裳,白逸思的嘴角正在渗出鲜血,从她的下巴滑落,滴到了柳淳熙的脸颊上。
热的…
柳淳熙的瞳孔不断颤动,眼中闪烁着惊愕与不解的光芒,她的嘴唇微张,似乎想要开口询问,可没等她说话,她上方的那人便闭眼倒了下去,砸在了她的身上,下巴磕到了她的额头。
可柳淳熙不觉疼痛,她只感到慌忙。
她的双手微微颤抖,在看见白逸思胸口的血液泛黑时,柳淳熙终于回了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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