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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一道清冷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关大人不远千里来到此处,为何不多带些人马?”
关榆的身体顿了顿,尽管已经许久未曾听到这熟悉的声音,但那声音仿佛早已刻入她的灵魂。
她常常在梦中与这声音的主人交谈,也时常会梦到那一年她与萧筱竹在京城的日子,可此刻真正面对,心中却满是复杂的情绪。
关榆缓缓抬起头,目光直视着前方的萧筱竹,萧筱竹的双眸比三年前更黑更浓,眼中的英气也更胜往昔,比起在京城时多了几分飒爽的风采。
都说京城是个养人的地方,可如今看来,也不尽然。
她瘦了不少。
这是萧筱竹见到关榆的第一反应,关榆比三年前更加消瘦,身形单薄,感觉现在的一阵轻飘飘的风都能将她吹倒。
看来高官厚禄也并非那么好享受,京城的繁华也未必能滋养出圆润的面容。
关榆微微欠身,对着萧筱竹恭敬地作揖道:“萧世子乃当世豪杰,行事光明磊落,下官自然无需大张旗鼓地带大队人马前来。”
这公事公办的态度,让萧筱竹心中顿时涌起一股无名火,她皮笑肉不笑地说道:“豪杰之士可不会做出举兵造反的事,关丞相怕不是看错人了?”
关榆并未理会萧筱竹话语中的嘲讽,目光坚定而诚恳:“下官此次前来,是真心实意想要谈和,并非来兴兵作战,若带太多人,反倒显得我等缺乏诚意,还望世子不要误会。”
她微微拱手,语气平和地说道:“世子不妨与下官静下心来,一同探讨一下如今南燕的局势?”
萧筱竹轻踢了一脚脚边的碎石,头也不抬地说道:“营中简陋,只怕进去后会弄脏了丞相大人的衣袖,所以关丞相有什么话,就在这儿说吧。”
关榆身旁的一人听了这话,正要开口反驳,却被她抬手制止,她平静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虽未言语,却让那人心中一紧,不敢再出声。
关榆似乎并未在意萧筱竹的咄咄逼人,顺着她的话,语气依旧平和:“那就依世子所言,就在此处谈吧。”
关榆那波澜不惊的表情,让萧筱竹心中涌起一丝诧异,记得她们第一次见面时,这人可是敢拿刀抵着自己的脖子,何曾这般温顺过?
萧筱竹突然觉得有些索然无味,可话已出口,关榆也应了下来,她一时之间也不好意思再让人进帐内详谈。
关榆神色镇定自若,朗声道:“萧世子,如今南燕内忧外患,北梁骑兵攻打边关,百姓生灵涂炭。当此之时,唯有停止内战,与朝廷共御外敌,才是挽救南燕于水火的良策。”
萧筱竹双臂抱于胸前,不屑道:“丞相大人莫要拿这些大道理来压我,朝堂腐败,贪官污吏横行,百姓苦不堪言,深陷水火之中已久,我等举兵造反是为了给天下一个公道。”
关榆微微摇头,在众人的注视下向前迈出一步,目光中满是恳切:“世子所言之事,下官并非不知。朝堂之弊端,陛下也已有所察觉,正打算大力整顿改革,然而如今内战已起,国家元气大伤,若此时不先一致对外,岂不是白白给了外敌可乘之机?到那时,南燕百姓又将陷入怎样的深渊,遭受多少难以想象的苦难?”
“休要在我面前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萧筱竹一提起朝堂之事便怒上心头,何况她曾深陷朝堂的阴谋诡计之中,被遣回边关,而眼前的关榆正是那幕后主谋。
她顿时怒目圆睁,瞪视着关榆,眼神中满是怒意又夹杂着一丝恨意:“朝堂若真有诚意,为何不先将那些贪官污吏绳之以法,给我们一个交代?”
关榆并未被萧筱竹的气势所震慑,她长叹一声道:“惩治贪官污吏,绝非一朝一夕就能完成的事,需从长计议,徐徐图之,如今最紧要的是先解边关之危,而后再平定内乱。”
“若萧世子执意继续内战,日后史书定会如实记载,说萧家不顾国家大义,在内忧外患之际,为了一己之私而挑起战乱,萧家世代累积的好名声,世子难道就忍心让它毁于一旦吗?”
萧筱竹面色依旧冷硬如霜,她从来不在乎后人如何评说,在她心中,只有当下的事才是最重要的。
把握当下,才是她所坚持的正道。
“我们萧家做事,只求问心无愧,又怎会惧怕史书的记载!如果关丞相今日只是来说这些,那我们也无需再谈下去了。”
关榆微微皱眉,沉思片刻后说道:“陛下已下旨,若萧家能罢兵言和,与朝廷一同抵御外敌,不仅既往不咎,还会论功行赏,并且会大力整顿吏治,严惩那些贪官污吏。”
“萧世子,这是陛下的诚意。”
“关丞相说的应该是太后的诚意吧,哦不,这恐怕不是什么诚意,而是迷惑人的毒药罢了。”萧筱竹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那笑意一闪而逝:“空口无凭,谁不会说漂亮话?太后今日能许下这些承诺,明日就能找个由头收回。毕竟这等事她最是擅长,不是吗?关丞相。”
随着两人针锋相对,气氛愈发紧张,在场众人都明白,今日的和谈怕是难以继续下去了。
关榆见劝说无果,脸上流露出一丝失望之色:“既然萧世子心意已决,下官也不再强求,但还是希望世子能再好好考虑考虑,切莫让南燕的百姓陷入更深重的苦难之中,日后若有需要,下官还会再来。”
说罢,关榆再次拱手行礼,转身便要带着士兵离开,可她刚一有动作,萧筱竹就在身后冷冷开口:“关丞相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也太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了吧?我方才想了想,丞相一路舟车劳顿,想必十分疲惫,不如就到营中稍作休息,放松放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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