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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成之后,你打算做些什么?”
柳淳熙托着脑袋想了想:“我还没想好,不过白逸思应该有不少主意,到时候听她的便是。”
话音刚落,萧筱竹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
萧筱竹眉眼间才刚刚消散的阴霾,又因柳淳熙的这句话悄然聚拢,她缓缓垂下头,柔和的日光洒落在她的脸庞,却被她的神情遮挡,投下一片阴影。
萧筱竹一时陷入了沉默,柳淳熙见状并未强行追问,而是转而说起了自己的过往:“三年前,梁枫玥刚刚登上皇位,关榆作为南燕的使臣出使北梁,那时我急于了解一些关于南燕的情况,便设法安排了与关榆的单独会面。”
“她见到我后便急切地说,这两年间她与你、叶霖一直在暗中寻找我的下落,还说幸好我还活着,否则她都不知该如何偿还我的恩情,我满心疑惑,便问她我究竟对她有何恩情,她便向我讲述了她的身世。”
“听完后,我心中燃起了一丝希望,便嘱托她回到南燕后要想尽办法获得苏璐樱的重用,一直等到我重回南燕的那一天。”
萧筱竹静静地听着,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迷茫,仿佛一时之间还未能完全消化柳淳熙的这番话,但从她微微皱起的眉头和陷入沉思的神态来看,她显然已经将每一个字都听进了心里。
柳淳熙说完后也陷入了沉默,静静地等待着萧筱竹的回应。
萧筱竹回过神来,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开口问道:“你当时没让关榆把你还活着的消息告诉白逸思吗?”
“当时时间紧迫,根本来不及说这些。”柳淳熙轻轻垂下眼眸,双腿在树枝上无意识地晃了晃,“而且…那时我也不确定白逸思是否还记得我。”
萧筱竹听了,脸上露出一副颇为无奈的神情,那些年苦苦寻找的日子,此刻如潮水般涌上心头,让她心中一阵烦闷。
柳淳熙用余光瞥见了她的神情,也不禁感到一丝愧疚,轻声说道:“而且…我也没想到关榆会如此守口如瓶,连你和叶霖也没有告诉。”没告诉叶霖实属正常,毕竟关榆与叶霖的关系一般,但她从叶霖和白逸思那里得知,萧筱竹和关榆的关系可非同一般,关榆居然都没有告诉萧筱竹。
一提到关榆,萧筱竹心中的恼怒瞬间消散,只剩下满满的失落:“是啊,她终究是没有告诉我。”
起初听了柳淳熙的讲述,萧筱竹还能自我安慰,关榆当初诬陷她也许是为了完成柳淳熙交代的任务,出于无奈才出此下策。
但如今知道关榆连柳淳熙还活着的消息都没有透露给她,这让萧筱竹意识到,在关榆的心中,自己或许从来都没有被当作真正的同伴。
萧筱竹心中刚翻起浅浪,又瞬间被巨浪吞噬,卷入海的深处。
柳淳熙将前因后果讲明了,于是用手肘轻轻推了萧筱竹:“我已经说完了,现在该你讲讲你们之间的事了。”
不知何时,萧筱竹手中的那片树叶已被她捏得稀碎,青绿色的汁水在她掌心洇染出一小块痕迹,她仅仅瞥了一眼,随后轻轻拍了拍手,那些破碎的叶片便如纷飞的蝶,悠悠地随风飘落。
她双手稳稳撑在身侧的树枝上,脸上挂着一副满不在乎的神情,语气平淡地说道:“没什么大不了的,不过是被她诬陷了一遭,然后就被苏璐樱打发回了边关。”
关于诬陷这件事,柳淳熙此前已从别人那里略有耳闻,只是其中详细的缘由尚不清楚。
“这么说…她是诬陷的主谋?”柳淳熙追问道。
“嗯,是她。”萧筱竹抬起头,目光投向远方,脸上依旧是一副无所谓的模样,可那紧紧攥住树皮的双手已经泄露了她内心深处的波澜。
柳淳熙偷偷瞥了一眼萧筱竹的手,斟酌着开口问道:“那你和她…究竟是什么关系?”
“哦,以前的话,应该算是恋人吧。”萧筱竹轻描淡写地说道。
柳淳熙闻言,瞳孔猛地一缩,脸上满是震惊之色:“你竟然喜欢男人?”
“哈?”萧筱竹皱起眉头,眼中满是疑惑,仿佛听到了什么荒诞不经的言论,她微微一怔,这才反应过来,柳淳熙似乎并不知道关榆的真实性别,于是迟疑地问道:“你难道不知道…关榆是个女人吗?”
柳淳熙再度一惊,瞪大了眼睛:“关榆是女人?”
“她不是都跟你讲了她的身世了吗?怎么连这一点都不知道?”萧筱竹满脸不解地问道。
“她只提到陈将军是她的爷爷,可没跟我说她是女子。”柳淳熙解释道。
不知为何听了这话,萧筱竹的心情竟莫名好了几分,关榆连自己的真实性别都没有告诉那个她拼了命都想要报答的恩人。
这么看来,在关榆心里,自己和柳淳熙或许也没有多大差别吧?
应该…是这样吧。
了解了当年的事情经过,柳淳熙心中的好奇终于得到了满足,而且从目前的情况来看,萧筱竹和关榆之间的恩怨似乎也并非无法化解,只要两人能把话说开就行。
柳淳熙心中的负担顿时减轻了不少,开口说道:“关榆之后应该还会找机会来的,到时候我再试探她是否还信守着当年的约定。”
话音刚落,不待萧筱竹有所反应,她便轻轻在萧筱竹的肩头拍了两下,随后身姿矫健地跃下了树枝,只留下萧筱竹一人静静地坐在树上,陷入了沉思。
事实的确如柳淳熙所言,没过几日,关榆便再次现身于军营之前,与以往不同的是,此次她竟是孤身一人,身边未带一兵一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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