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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舞弊的不是判死判流放了……”
“就只他们?”钱父指了指隔壁,钱母又哭了。
她哪里不知道哦,她就是不想卖了地离开家乡。
隔壁吴家是多少年的老邻居了,吴雁知道有加试,为了让钱容能多一天时间准备,特意请假跑回来告诉他。
这下好了,也成仇了。
吴雁因为是吴氏,他的考试结果也不算了,同样被认为是得了好处的人,在县里拘了许久。
后来是咸阳来了诏书,让卷进舞弊案里罪不至死的人流放至西域戴罪立功,吴雁这样的罪过更小,可以不去,但以后不能做官了。
吴雁最后还是不甘心,选择了前往西域,这样过个十年,他就洗清了这层姓氏带来的罪孽,可以回来了。仕途就算受影响,也不至于连个小吏都做不了,更不会殃及子孙。
昨天吴母又往他家门口泼了一桶脏水,钱母一声都没敢出,也没敢开门出去。
吴氏是这边的大族,像吴雁这样受牵连的人不知凡几,其实也不冤,他们虽然没去行贿,但确实是受了荫蔽才挤下别人。可这时候谁会这样想呢,只会恨钱容不顾同乡之情和同学之谊,掀开了这个盖子。
普通人确实会为此叫好,尤其是那些辛苦养着一个读书人的普通人家。但人情如此,这些人家不会特意站出来维护钱家,而受了损害的吴家却会有意针对。
其实钱家表面上在乡间的地位还高起来了,但一家子都在这里,就像钱父说的,谁知道吴氏族中会不会出个死士,半夜到他家来放火,根本防不胜防的,到时就算凶手抓了砍头,他一家也已经遭了殃。
钱容是在咸阳派来的甲士护送下回来的,告诉他们自己有了官身,在咸阳朝中为官,劝他们合家搬走。
钱父钱母一开始还不愿意,哪怕知道在本乡本土呆不下去,也只想着换个县,哪怕是换个郡呢。
但钱容笑了起来,神情让父母有些害怕,不像是之前他们那个一心读书有些木讷的老实孩子了,他说:“阿父,阿母,你们以为只有会稽郡在查吗?全天下都在查呢。我得罪的人多了,只有咸阳能待得住。”
父母都被他吓傻了。
这下不走也得走了,兄弟们也得走,至于叔伯亲族就没办法了,只能看咸阳的命令在会稽还有几分威力。不过想来这次舞弊案后,本地的官吏大族,怎么也得缩着脑袋过一阵子了吧。
钱容一家搬走,吴氏和因贿赂得罪的人失去的仇恨对象,钱氏虽然比不上他们势大,但也有不少人,估计世仇是结下了,但不至于像钱容一家这样危险。
亏得嬴政知道当下的风气,直接赐了钱容宅院和钱财,让他把一家都搬到咸阳。田地不能卖给私人,被官府收去了,宅院没人买,只得给了亲族照料。
钱容再怎么安慰他们咸阳有房,他养得起他们,从没离开过家乡,也不识字的一家人还是害怕得夜不能寐,到离家的最后一刻都巴望着还有转机,能让他们留在自己熟悉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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咸阳。
嬴政并不像外人猜测的那样震怒,实际上他的心思都没怎么放在舞弊案上。
不就是科举舞弊么,他在后世看电视,也有这题材。他去国子监参观,还见识到密密小字抄出来的纸条,叹为观止。
至于什么买考题,什么官员子弟互相帮忙,什么收受贿赂,都是自有考试以来就没断绝过的事。对国家来说确实是要重视的大事,但对他个人而言,早有心理准备。
到他这还纯朴点呢,不少卷进去的考生还是清白的,自己不知道的情况下被家族给照顾了。
他之前其实就想过会有这样的情况,不过没爆发出来的时候,他就没管。
一个是大秦刚开始捏合天下,地方上这些豪族大户真不是一下子能管得过来的。这么些年一点一点把咸阳的触角伸过去,才能说得上有效彻查。不然就是雷声大雨点小,大部分地方查一下就禀报无事发生,反而损了朝廷的威严。
一个是,他本就是在等这么一个时机,等这些没有参与远征,留在家乡的豪族们忍不住又伸出了爪子的时候,狠狠给他们一刀。
豪族大户,就是要经常削一削,大秦才有得好。
这点上刘氏的西汉就做得不错,嬴政不吝夸奖,并且也把刀准备好了。
没犯事的时候他不好杀人,吏考舞弊,断人前途,民愤极大,就是他给这些人准备好的刀。唯一没想到的是时机。他原是想国内安稳无事已有数年,爆出来之后全国彻查,不至于引发动荡。他正好把官吏也清一遍,不求吏治清如水,隔一段时间让他们受一场惊吓,多少收敛一点。
他怎么也没想到,韩信跟项羽这种不世出的军事天才就不能把他们放出去!
一放出去就给他惹事,那地抢来了他还能吐出去吗?肯定不能啊!
但移民是真不能移民了,大秦的人口不够这么摊的,只能封侯国,封王国,再派一些官吏去做事。三五年后在当地培养出一批人,再把大秦的官吏调回来。
二十年,二十年后青壮年人口会有一个爆发期,那时可以考虑迁移民户过去了。
这几年就得年年开考,有成熟的官吏坐镇,再录取的新手也可以派过去做事。这样一拨一拨的,虽然人种实在是混不过来了,但政体文化可以慢慢同化过来。将来迁移人口,新移民过去也不至于不适应。
<ahref="古穿今<ahref=""title="南林烟"target="_blank">南林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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