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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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1章 雾隐花（第2页）

云崖子当年能现此地，也是机缘巧合。恰逢一轮罕见的妖风爆，风暴持续了整整七日，黑风涧在那七日中完全显现，这才被他记录在地图上。而如今秦素眼前的黑风涧，正因为刚刚经历过那场毁天灭地的虚空湮灭罡煞喷，屏障被彻底冲开，裂缝完整地呈现在天地之间。

不过，当时的云崖子，好像并非是横穿古战场找到黑风涧的，而是通过其他的路径误入那里。

如果真按照秦素所行路线，除了她之外，只有化神才有可能横穿整个古战场！

在那之后，他才有和玉成子的那些经历。

秦素悬浮在黑风涧入口处，望着下方那片幽深莫测的黑暗，心中涌起复杂的思绪。

她不由得想起从那个已陨落女修玉简中得到的信息“黑风涧往西八百里，偶遇寒潭，潭畔有异香，疑似‘雾隐花’，守护妖兽凶猛，不敢近。然潭底隐有白芒，寒气彻骨，看上去竟与古籍所载天山雪莲伴生之‘寒玉髓’特征相似，若真如此，或可循此线索，探寻那传说中的‘天山莲子’！”

那枚玉简的主人，那位不知名的女修，也曾到过此地，也曾循着类似的线索寻找着什么。

秦素收回思绪，不再多想。对于她来说，黑风涧只是一个地标，以此为起点，她才能找到真正的目的地。至于魔颅被彻底摧毁后，黑风涧会不会受到影响，她并不关心。她只知道，此刻这道裂缝完整地呈现在她眼前，正是进入的最佳时机。

她纵身一跃，向着下方落去。

穿过那层灰黑色的雾气，秦素才现，黑风涧与她预想的截然不同。下方并非干涸的裂谷，而是一条幽深的水道。水流平缓，几乎看不出流动的迹象，水面呈现深沉的墨色，一眼望不到底。有些地方的水面格外幽暗，隐约可见极深处的微弱光芒一闪而没，让人不禁猜测那水下究竟藏着什么。

水道四通八达，不知道通向何方。两侧的岩壁陡峭如削，表面布满被水流侵蚀出的孔洞与沟壑，与上方那些被妖风切割出的痕迹截然不同。水面上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寒雾，雾气贴着水面缓缓流动，让整条水道显得愈幽深莫测。

秦素放慢度，小心前行。

让她意外的是，四周极为寂静。没有妖风的呼啸，没有水流的声音，甚至连她自己的呼吸声都显得格外清晰。这种寂静让她不由自主地将警惕性提到最高，在修仙界，绝对的寂静往往意味着绝对的危险。

秦素凝神看向四周那些缓缓弥漫的雾气，确实与她在鬼湖见过的寒雾极为相似，但又比鬼湖的寒雾更加厉害。她只是吸入了一丝，便感到肺腑间传来隐隐的寒意，需要运转法力才能驱散。

她更加小心地收敛气息，将真一仙源经运转到极致，同时将神识探入水下。

神识触及水面的瞬间，一股彻骨的寒意顺着神识传来，险些让她打了个寒颤。那水下远比看上去更加冰冷，寻常修士若贸然落入，只怕瞬间就会被冻成冰雕。

而更让秦素警惕的，是她隐约感知到的危险。

那水流深处，在神识无法触及的黑暗之中，似乎隐藏着什么。不是具体的形状，不是清晰的气息，只是一种模糊的、本能的感知，有什么东西在那里，很大，很强，正静静地等待着什么。

秦素放缓了前进的度，将星陨聚元炉的星辉收敛到最低，整个人如同一片没有重量的枯叶，贴着水面缓缓向前飘去。

寒雾越来越浓，起初只是贴着水面的薄薄一层，现在已经开始向上弥漫，将两侧的岩壁也笼罩其中。那些岩壁上被水流侵蚀出的孔洞，此刻在雾气中若隐若现，像无数只幽深的眼睛，静静地注视着穿行其中的秦素。

寂静仍在持续，但在这绝对的寂静之下，秦素能感知到某种极其微弱的律动。那律动来自水下深处，像是某种巨大生物的呼吸，又像是水流在极深处形成的暗涌。它太轻了，轻到几乎要被寒雾的流动掩盖，但她的神识经过星辉淬炼后变得异常敏锐，还是捕捉到了那一丝异样。

她没有停下，也没有加快，只是维持着原有的度，一点点深入。

水道开始分叉，前方出现三条岔道，每条都幽深莫测，通往不同的方向。

左侧最宽的水道水流平缓，水面几乎没有波动，看起来最安全，但也最可能偏离方向。右侧最窄的水道两侧岩壁几乎贴在一起，危险系数最高，但往往最危险的路径才通向真正的目的地。而中间那条被寒雾笼罩得最浓的水道，寒意最重。寒潭既以“寒”为名，沿着寒意最重的方向前进，总归不会错得太远。

她没有再犹豫，身形一动，飘入中间那条岔道。

水道越来越窄，两侧的岩壁几乎要贴在一起，最窄处只能容一人侧身通过。岩壁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冰霜，在寒雾中泛着幽幽的冷光。水面的颜色越来越深，从墨色渐渐变成近乎纯粹的漆黑，让人完全看不清水下任何东西。

那股来自水下的危险感知，越来越清晰。

秦素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水下游动。不是针对她的游动，而是某种规律的、近乎本能的巡游。它沿着水道来回移动，每次经过都会带起极其轻微的暗涌，那暗涌传递到水面，便化作一圈几乎看不见的涟漪。

她在一次暗涌过后果断停下，将身形紧贴在岩壁上。

星陨聚元炉的星辉已经完全内敛，她整个人如同岩壁上的一块凸起，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寒雾从她身边缓缓流过，没有任何停顿。

片刻后，水下深处掠过一道巨大的阴影。

那阴影极其庞大，几乎占据了整条水道的宽度。它从深处游过时，秦素甚至能感觉到岩壁在微微震颤。那是一头她从未见过的庞然大物，其气息之强横，至少也在五阶以上，甚至可能更高。

它从她下方十丈处游过，没有任何停顿，继续向前，很快消失在更深的黑暗中。

秦素等到暗涌完全平息，才重新开始移动。

她没有再贴着水面，而是将身形沉入水中，只露出头部在水面之上。这样一来，她的存在感更低，而且能更清晰地感知水下的动向。

水道还在继续向前延伸，秦素耐下性子，保持着稳定的度，在这幽深寂静的水道中一路向前。

不知过了多久，前方的水道终于开始出现变化。

水底逐渐上升，两侧的岩壁上开始出现一些不规则的孔洞，那些孔洞有大有小，密密麻麻，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向外啃噬出来的。寒雾依旧浓重，但在这些孔洞之间流动时，会出极其轻微的呜咽声，让这死寂的空间终于有了一丝声音。

秦素放慢度，更加警惕地向前靠近。

前方隐约透出某种更加明亮的、带着淡蓝色的光芒。那光芒从水道尽头传来，在水面上投下斑驳的倒影。

水道到了尽头，秦素从水中缓缓升起，眼前的景象让她瞳孔微缩。

一处巨大的地下空间出现在她面前，空间的穹顶高达数十丈，四周的岩壁覆盖着厚厚的冰层，冰层在某种未知光源的照射下泛着淡蓝色的光芒。地面不再是岩石，而是一片冻结的冰原，冰面平整如镜，倒映着穹顶的幽光。

而在冰原的尽头，隐约可见一道裂缝，裂缝中透出与寒雾不同的、更加冰冷的气息。

秦素从水中缓缓升起，双脚落在冰原边缘。

脚下的冰层坚硬无比，与寻常冰面不同，这种冰呈现出淡淡的幽蓝色，显然是经过了无数年的寒气凝练，质地比普通钢铁还要坚硬数倍。她轻轻跺了跺脚，冰面纹丝不动，连一丝裂纹都没有出现。

她抬眼望向这片地下冰原。

空间比她想象的更加广阔，穹顶高达数十丈，上面垂挂着无数粗细不一的冰柱，那些冰柱在淡蓝色光芒的映照下晶莹剔透，如同一柄柄悬在头顶的利剑。四周的岩壁被厚厚的冰层覆盖，冰面光滑如镜，倒映出她的身影，让整个空间显得更加空旷而幽深。

光芒的来源，是冰层深处的某种东西。

秦素走近一侧的岩壁，透过厚厚的冰层向内看去。冰层深处隐约可见一些细碎的光点，那些光点呈淡蓝色，镶嵌在冰层之中，像是无数颗被冻结的星辰。她认出了那是什么，冰魄晶，一种只有在极寒之地才能形成的灵材，能够炼制出不俗的冰属性法器，还能够拿来炼制丹药。若是放在外界，每一颗冰魄晶都价值不菲，而这里，整面岩壁的冰层中都散布着这种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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